迟陌迟陌子

各种意义上都是第二次了。

【王者荣耀】【策约】《焚羽》(上)

*  CP百里骨科年下。

*  全文分为上下两部分,上的字数为1W5。

* 玄策视角占70%,守约30%。

*  玄策略黑化,有3K自强推未遂且非自愿R情节(据说有点痛)

*  结局为HE

1

 

   闪着寒光的利爪迫近发丝时,百里玄策并未及时做出闪避。他反手准备握住勾镰的把柄,冷光一闪,眼里森森怨毒浮起。然而在他出手前,一颗子弹带着尖锐的风声穿透了面前巨大魔种的头颅,血腥溅了一身。巨大的兽型魔种被那一击打得后仰,面容被赤色液体覆盖,却并未受到致命伤害。

 

    啧。

 

   玄策后退,算是惊险的避过了这次攻击,正抬起头,就听到了那怪物因为发狂而几乎震碎耳膜的咆哮。少年眉心扭曲,脑子都被震得发疼,他抖了抖有些下垂的耳朵,未来得及再度看向那攻击的来源,便被人以蛮力拖住后衣领往回扔了去。

    

   “小鬼到后面去!”

 

  女人的吼声携着锋锐的剑气一起远去,巨力带着自己往远离战场的方向飞行。玄策飞速后退的视野里,方才被一枪爆头的巨大魔种再度站了起来,咆哮着向接替自己的位置花木兰攻击。女子挥动着和她体型毫不相符的巨剑挡住对方的攻击,身体一沉后,立刻挥舞巨剑发动了沉重有力的反击。

  

   玄策在被拽住的时候就知道来者是谁,所以并未反抗。然而少年赤色的眸里压不住的憋屈和愤怒,并未因为这解围而得到半分化解。他烦躁的咋舌,同时熟练的开始在空中借势稳住重心。只需要一瞬间,他就能凭借着丰富的经验和野兽般的直觉,自被动中回到了进攻态势。

 

    他一直都很熟悉出于体型劣势下该如何控制战斗,后退的同时手中勾镰飞出,立刻锁定下一个目标。

 

   目标是脆弱纤细的喉咙,只要像过往那样出手,套住首领的脖子,就能够轻易掌控大部分局势,一直以来都是如此。即使是魔种,也会因为伤痛退却,因为死亡恐惧,所有的生物都是这样的。而他,只需要把伤痛和恐惧毫不留情的送去。

 

 

   手腕翻转,锁链再度舞动起来,金属的碰撞声像是死神倒计时。落地后借势翻滚,屈膝站稳后依然随惯性滑退了一截距离。干燥的沙石自脚下磨砺而过,只需要两秒的缓冲时间,他手中的锁链另一端已经牢牢锁住了猎物,勾镰弯曲的末端紧紧卡在脆弱的喉咙里,他微微一用力,便能感受到沿着金属传来的,垂死无力的挣动。

 

  玄策的手臂用力一抡,把半死的猎物甩到数米开外,挥动飞镰又重新锁定方才的目标回去了。杂碎怎样都无所谓,他过热的脑子里只有那个与花木兰交锋的魔种首领。

 

     “玄策,够了。"

 

   冷静清疏的男声传来,声音不大,却像一针突然的强心剂一样迫使他冷静下来。少年放缓了动作,控制住了跃跃欲试的喧嚣狂镰。循着声音看去,一眼看到不远处端起重枪开始瞄准的狙击手平静而锐利的侧脸。

 

    百里守约眯起赤色的眸,呼吸放得极慢,骨节分明的手指在瞄准镜的聚焦中缓慢推移至扳机处。他是如此的寂静专注,声息微弱得不似活物,全身的生气都集中在了那双立起竖瞳的眼里。虽然寂静,却极度危险。

 

 

     玄策知道,眼前平静不过是暴风雨的前夕,银发青年只是在等待能让狂风之息显露獠牙的时机。狙击手一直居于后位,隐蔽身形的同时将子弹一发一发送入敌人的头颅。而现在他已经显露身形,也意味着这场缠斗即将迎来尾声。

 

   啊,真无聊。

 

   裹挟着强大力量的子弹笔直洞穿魔种首领的头骨,并且炸飞一大块血肉时,玄策垂下手中的飞镰,一脸无趣的看着远处花木兰挥舞磷花剑将强敌的头颅斩落。

 

   又是这样子,自顾自的结束了啊。

    

   他厌烦而无趣的想着,看到一边青年嘴角那微弱的笑意时,又收敛了原本递到嘴边的刻薄言辞,漠然无声的重新操起武器,冲上战场。

 

   “注意安全。”

 

   青年温和的声线自后方传来,随着风声淡去。玄策装作没听到一般,头也不回的冲进战场,利刃飞舞,飞镰所至之处血肉横飞,战场上的喧嚣张狂的利刃再度归来。最大的威胁被拔除后,清理杂兵不过是多余的打扫工作。杀死魔种并不能得到痛恨和后悔求饶这样的回应,也欣赏不到对方绝望的表情和呼喊,这与以前肆意妄为的时日中得到的体验截然相反。

 

   镰锋抹杀了最后一次呼吸后,玄策沉默的看着浓厚如血的色彩自西方的地平线铺染,吞噬了天空与大地,以及那历经风雨,伤痕斑驳却不动如山的城墙。

 

   真是,很无聊啊。

 

 

 

2

 玄策靠在高大城墙的箭塔边,散漫而兴致缺缺的做着守夜的工作。前半夜的守夜并没有任何异常状况,平静无聊得他困倦不已。

 

来到长城不过是一个月前的事情。

 

就像无法忘怀马贼闯进村子的那天一样,时至今日玄策也忘不了再度见到百里守约的那一日。也无法忘记,哥哥一眼认出他时,当时的自己是如何仓皇而决绝的逃走。

 

那是出于怎样复杂心情而做出的反应,现在也无法整理清楚,即使明白也不愿意去理解。只是到现在都觉得很丢脸,比多年之前,被丢进刻印阵法中只会哭泣着呼唤哥哥的自己更加丢脸。虽然,现在的自己已经不会那样的呼唤那个人了。

 

哥哥,师父,或者是长城。此刻的他没有任何念想,只是双眼漫无目的的穿过城下驻扎的守卫和洒满血火的战场,投向更远处。

 

自长城而下,边塞之处,星星点点的光芒在黑暗的尽头浮动,绵延成一条长流。那辉光与头顶的星月映衬,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一些浪漫而美丽的存在。某个自诩洒脱的剑客曾拿着一壶酒在这吹风赏景,醉兴大发时,随口而出几句绮丽的诗句。堪堪几天,长安城内便到处流传起来他新作的诗来。

 

 

只是那并非商旅和迁徙者们的火把举起的星火长河,而是虎视眈眈的魔种们的眼睛和爪牙的凶光。玄策有时会嘲讽的想,也不知道那些城内安逸生活而自诩风流的家伙们,知道自己琢磨敲打的名诗是来自那些他们一贯最嫌恶的,形貌可怖的怪物时,脸上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夜晚的凉风拂过少年蓬勃似火的红发,带走了一些思绪,微凉的舒适感让他眯起了眼睛。焦躁感减轻了些许,胸口的闷气也散了些,原本微微下垂的耳朵更加柔和了些。然而刚驱走些杂念,其他的思绪又纷至沓来。

 

这样的风又让他想起了过去,某些回忆顺着藤蔓爬了上来。

 

曾经过往的某段时间,也是这样,一边吹着夜晚的冷风。一边看着没有尽头的天际发呆。那时候他尚且年幼,同时面临着生存和变强两个难题。每天身体都充满疼痛,每天都比前一天更残酷,每一天都愈发的理解现实。

 

那是一段刻骨铭心的时光。完全撕碎曾经拥有的天真与温情,赤裸裸的直面现实。最初的时候,还会幻想。但是到后面,只剩下了麻木的迟钝,和日益累加的恨意和疯狂。

 

开始是为了报复,为了变强,成为了戈壁滩上许多人的噩梦。忍耐着体内血液带来的狂躁,噬咬着血体内灼烧一般的痛苦,一味的疯狂发泄着,桀骜不驯的狂笑着,成为一个目中无人的疯子。

 

然而某一刻,握着飞镰收割掉又一条性命时,听到幸存幼童在哭泣着呼唤自己兄长。他停了下来,才发觉自己快要忘掉那个称谓的含义了。

 

他几乎快要放弃自己曾经唯一的希望了。

 

就像哥哥抛弃自己一样,自己也可以抛弃哥哥,这很公平。只是那时候自他骨髓里涌出来的情绪,并不是平静的悲伤和妥协,而是积累至憎恨的愤怒。

 

倘若再次见到哥哥,他不会再对他抱有丝毫期待。或许过去曾经很美好,但是现在的他已经不需要那种出尔反尔的东西了。在遇到花木兰前,玄策一直如此的告诉自己。

 

“你知道吗,有人一直在找你。耗费无数年,不曾放弃的寻找你。”

 

“他和你一样,是魔种混血,红色眼睛,带着银色的耳朵和尾巴。很擅长狙击,枪法非常准,而且还会做饭,特别会处理野味。失去弟弟以后,他选择再次用全力去守护。所以,依然留在你们的故乡之畔。”

 

自女人口中拼凑出的,几乎忘记的,昔日的兄长的模样,让玄策的心脏久违的开始疼痛起来。那个被刻意忘却的,充满柔软念想的称谓,再一次从被掩埋了数年干涸记忆里浮现。

 

就像一点清凉的颜色,再次从干涸的月眼海里涌出时,再生的的希望。

 

“他叫百里守约。原本不叫守约,但是因为某件事,而改名督促自己守约。”

 

女人把很多张不同时间的手写信纸,和绘着所想象的,和现在的他的模样偏差甚大的的纸张递给少年,尽量用出全部的柔和语气劝说。

 

"他很希望能够再次见到你。"

 

03

   彼时的他接过了花木兰的那些信纸,带着曾经被自己否定的,不确定的期待。

 

   信纸上说,百里守约在长安城前线,作为长城小分队的一员守护着城内数以万计的人们。他冷静而缜密,作为一名狙击手,用子弹送走了无数来犯者的性命。

 

灾厄后生存的人们,常常会在交谈时提到那繁华的长安城,满眼的艳羡与向往。他也曾经随师傅眺望那繁荣的城市,一半阴暗,一半迷茫。

 

但是他未曾向往过那里。他牢固记得,父亲是在长城战死的事实。

 

幼年的时候,他记忆尚不明晰,父亲的容颜并未记住过,唯一的印象,便是体弱多病的母亲。母亲是个美人,有一头美丽的银发,和哥哥一样的银色立耳。但是记忆伊始,她终日的卧床,因为乏力,很少抱自己,多数时候都是哥哥在忙前忙后。而父亲战死后,积劳成疾的母亲也郁郁而终。

 

父亲是脆弱的人类,但是他拿起了枪前往战场。母亲是魔种,但是为了一双儿女而选择压抑自己的天性。天性脆弱却不反省其弱小,天生恶性却竭力温柔,便是这样的教育下,养育出了他的哥哥。

 

他问过兄长,你也会离开我,去长城守卫吗?

 

彼时还是少年的兄长笑着说,不会,我不会离开玄策的。

 

但是无论是不离开玄策还是不去长城,最后都通通失约了。再度回到那当初并不接纳自己的长安城时,玄策看着街上幸福的脆弱人群,听着各色人群的交谈,回想起自己尘封已久的记忆,有一种再世为人的错觉。

 

他很久没有这样自然而然的在人群中散步,没有人向他投来异样的目光。这里的魔种混血也也很多,他看到了一个有一双大耳朵的小少年跟在一个有两绺蓝绿发色的棕发青年后,问自己的工钱问题。和过去的自己一样又圆圆的脸和大大的眼睛,但是不同的是,那个小少年的眼睛里满是磨炼出来的精明和自强不息的乐观。

 

他又想起那张画。哥哥所预想的,原本应该长得乖巧,不喑世事,与自己相差甚远的模样,内心竟然开始动摇和恐慌:自戈壁滩上摸爬滚打活下来的,满身血气和暴戾的自己并不是哥哥所期待的模样。

 

啊,他想起来了,那时候,见到哥哥的时候,促使自己逃走的原因是什么了。

 

是恐惧。他那时候在恐惧,恐惧哥哥不接受已经成长为这样的自己。

 

因此,那时候的自己,选择藏住了獠牙。

 

现在亦然。

 

4

 

“去休息吧,下半夜该我守了。”

 

回忆如烟般消散,自石阶上走上来的男人嗓音浑厚而令人安心。玄策往回看去,男人扛着沉重巨大的金属圆柱走过来。经年而边缘磨损的蓝色防风沙围脖,刻痕斑驳的金属臂铠,粗略束起的黑色短发下,那刻着风霜痕迹的脸庞上带着一丝关切的看了过来。

 

苏烈走到玄策身边坐下,放下圆柱时,脚下传来重物相撞沉重的声响。玄策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对方能够从容的坐下来。

 

城墙上的照明火燃烧着,略显刺鼻的燃料气味慢慢升起来。自沙漠而来的,干燥的风拂过照亮黑暗的火光,略过了战场上的喧嚣气息,徐徐的吹进夜景繁华的长安城。

 

“还在和哥哥赌气吗,玄策?”

 

看起来全然是个彪形大汉的男人早就细心的发现了少年的异样,语气友善的问道。

 

“什么赌气啊大叔,”玄策漫不经心的回过头来,单手搁在城墙边缘上,笑的虎牙尖尖:“我没有赌气啊。”

 

飞镰过长的锁链一层层的缠在少年肌肉分明的手臂上,他摆弄玩具似的轻轻晃动着手臂,末端的锋刃在昏暗的火光下闪闪发光。耳朵和尾巴蓬松的立起,一如既往的轻快又浮躁的模样。

 

“看来是你单方面的闹脾气啊。怪不得守约那么忧虑呢。”

 

全然看穿了对方的内心,苏烈恍然大悟似的笑起来。虽然被称为人形壁垒那样坚如磐石的存在,却在对待小孩子情绪方面意外的直觉敏锐。或者说,原本就是心思细腻的人,选择了作为壁垒生存而已。

 

玄策的尾巴停住了,无声的瞪了他一眼。

 

“好了好了,我只是说说。”苏烈举起手表示自己并没有多余的好奇,只是单纯的提到罢了。看着百里玄策逐渐变化至于平常的神色,他又若有所思的感叹起来:"在脾气这一点,和守约倒是完全不一样啊。"

 

“不好意思,从小被惯坏了的我可没有哥哥那么会顾及他人。还有,我不会做和哥哥闹脾气这种事。”

 

少年声调拔高少许,以符合年龄的桀骜态度强调着自己的个性的同时,也对对方的质疑做出反击。那言语间不容质疑的傲慢便是在宣誓着自己独一无二的权利和地位。

 

所谓百里守约的脾气,玄策自然清楚。从记忆开始就一直认真勤奋生活,照顾教导自己,接过枪抗击外来进犯的哥哥,理智而精准,正直而温和。他也知道苏烈所言的赌气指的是什么。之前百里守约难得有私情的和队长要求和百里玄策一起守夜,但是被百里玄策拒绝了。

 

常年在前线扛着重任的队长意味深长的看过来,没有劝说或者责备,只是极其平常的回复:”这样也好,正好守约和你的战斗风格并不那么搭配。你和苏烈一班,守约和露娜一班,就这么安排。“

 

那是的玄策,虽然表面上笑着对哥哥说“毕竟我也不是小孩子了哥哥不要太担心“这样的话,内心却慢慢结出了冰刺。明明想着“哥哥应该和我待在一起”,语言上却反射性的拒绝了百里守约。

 

“这样啊。”

 

少年态度执拗似利刃,毫无回转的余地。苏烈暗自摇摇头,放弃了直接劝说这种无用的选择。

 

“玄策,守约那家伙啊,虽然总是一副可靠稳重的样子,其实内心就和个老妈子一样喜欢操心。”

 

尽可能使用不挫伤少年骄傲的平和口吻,苏烈将平和而沉稳的文字一一道出。

 

“我们小队的人,大都是被花队长捡起来的人。或许抛弃过去的人生,或许寻找真相,或许为了他人的羁绊,或许为了自己的信仰。我们留在了这里。我们选择守护这里,守护故乡。这里有我们所追寻的东西。”

 

“守约和我们不一样,他的追求极为单纯。他坦诚的守护着他人,专心的寻找着你。现在你回来了,和他一起守护长城,他非常高兴。即使你拒绝和他一起守夜,他也很高兴。我虽然是个粗人,但是这一点也还是看的出来的。”

 

“那是因为你的存在,他变得这样的明朗。”

 

少年的耳朵动了动,却未作出回应。苏烈并不急燥,只是轻轻抚摸着表面被维修多次而留下熔痕的巨大武器,平和的问道。

 

“和抛弃过去的我们不一样,玄策是为了什么来长城的?”

 

5

 

  那一个问题最终以苏烈劝玄策休息结束,直到守夜完毕,玄策也未给出答案。

 

  或许本来就没有人期待那个问题的答案,问出来的人也不想。那么,自己也就不需要把心知肚明的答案说出来。

 

第二天的餐桌上,花木兰和铠依然一如既往雷厉风行的扫荡着肉类,交谈最近新出现的魔种和防线变化。三天两头翘班的李白带了酒回来,叫上苏烈尝试,而露娜则不为所动的安静进食,偶尔会看一眼铠的反应。

 

筷子和餐具的碰撞声中,人们的交谈声也在逐渐碰撞展开。

 

 

百里玄策素来是个活跃而话多的人,他常常是队伍中的话题发起者。今天也一样,在他谈及自某个大耳朵密探那里打听的李白的情史时,连沉默寡言的铠都笑了起来。

 

“这次都向长安城的外交使节出手了,不怕到时候被降罪?那个女帝对你印象很深啊。”

 

“女帝也有女帝忙的事,没空管我们。而且就太白这德行,即使对方心动,花心的本质一星期就得穿帮。”

 

“一星期太长,我赌三天。使节随便上街走一圈,长安城谁不知道滥情剑仙的名号?”

 

“怕是又要因为桃花债狼狈好几天啊。”

 

“喂,够了啊,你们真的是我的队友?”

 

  所有人讨论得热火朝天时,百里守约依然坐在百里玄策身边,微笑听着所有人对话,时不时给百里玄策夹菜。或许是狙击手的性质使然,他多数时候都是在观察中做好安排。诚如苏烈所言,是个思虑周全如老妈子的人。

 

安静沉稳,周密可靠。却在一些小事上意外的迟钝。

 

“怎么了,玄策?”察觉到自己弟弟的目光,百里守约微笑着问道:“哥哥脸上有什么吗?”

 

“有的。”听到守约的问话,玄策迅速做出凝重的表情,在自己哥哥脸上比划:“有这么多的帅气,比李太白帅出一条街。”

 

“我赞同。”花木兰指间夹着筷子,眯起眼促狭道:"作为对象守约比太白靠谱多了。"

 

“我也赞同。”露娜放下碗筷,擦了擦嘴,面无表情的附声:"守约还会做饭。"

 

李白扶着额头,一副受伤不已的表情:“唉,你们还真是刻薄。不行了,我受伤了,我需要长安街的美女们的关爱。”

 

然而他口中的需求很快被击碎了,取而代之的是来自强硬派队长的关爱:“先去把你的翘的班补上再说。接下来五天老老实实的,别想在溜出去招蜂引蝶。”

 

在李白的哀叹声中,话题又逐渐回到了轻快的日常。

 

 

“我先去看看情况,顺手解决点杂碎。”

 

百里玄策吃完了最后一口饭,放下碗打了个招呼便离开。其他人应声表示接到,玄策便先行离开了。

 

百里守约原本想要说什么。但是少年速度太快,以至于没有挽留时间。他轻轻叹了口气,略微垂下银色的睫毛:“总觉得,玄策最近不太对劲啊。”

 

“叛逆期咯。”

 

花木兰耸肩,一副云淡风轻的态度。其他人也大多没有什么反应,即使是素来对闲事感兴趣的李白,也只是单手撑着侧脸,挑眉打量着情况,保持了沉默。

 

“这样吗?”面对队长的发言,百里守约些许犹豫。他自小就不太会教育玄策,而和玄策失散的数十年内,确实也不太清楚对方的变化。只是本能的觉得,现在的玄策虽然还是对他表现出亲近,却不似小时候那样的亲密。

 

“不过,你多少还是多看着他点。毕竟那小子和其他人不同,在意的只是你而已。”

 

随着碗筷落下,花木兰利索起身。女子脸上的闲散收敛完毕,队长的威严再度出现在那英气逼人的眉宇间。她拿起自己的两把剑,便抛下这么一句话离去。

 

06

 

 是为了什么而来到长城呢?

 

 即使提前走出了那间人多得让自己烦闷的房间,男人昨日的问话依然留存在耳边。淤积的闷气在少年心中盘旋,仿佛是沸水挤压的白色蒸汽,躁动的烧灼着内里,却迟迟无法突破。

 

这个问题的答案实在简单。

 

他留在长城的原因,不是和其他人一样有守护某人的心意,也不是为了揪出某个幕后黑手,更不是出于正义善良,只是不愿意离开百里守约罢了。

 

两度失去至亲后,玄策的精神变得紧绷,他不允许自己第三次被抛弃。因此离开沙漠的时候,他让那个满怀着仇恨和怨恨的自己留在了那里。回到哥哥身边的,并非完整的自己,只是收敛了獠牙的,蛰伏与无聊的规矩中的乖孩子。

 

为了百里守约。他做出了这样的选择,也有这样的觉悟。

 

但是,为什么现在的自己会如此压抑而痛苦,甚至逃避百里守约呢?

 

“玄策!”

 

青年的声线自风声中传回,唤回玄策的思绪。远远的自城墙下看去,蔚蓝天幕下,银发的青年在稍高些的城墙出看着自己。确认双方知道对方存在后,百里守约追上来的时间并不长,他自上方轻巧跃下,轻巧落地后的数秒内便来到了百里玄策身边。

 

“太好了,你没走远啊。”

 

“有件事一直忘了和你说。”百里守约自然的来到百里玄策面前,语气温和得一如既往。阳光自上方倾泻而下,落到青年柔和顺帖的银发上,在边缘渲染出暖金色的光芒。

 

百里玄策微微眯着眼,不光是刺目的光源,仰视的角度也让他略感不快。

 

并未察觉到弟弟的异样,百里守约见他并不反对,舒了口气安心说了下去。

 

“玄策已经十七岁了。虽然这些年我没有在你身边,但是万幸你平安的长大了。”

 

他稍微顿了一下,玄策知道他在思虑什么。谈及那十年彼此生命中的空白时,百里守约总是会浮现出一些懊丧而庆幸的愧疚情绪,这时候他会安慰对方,但是今天他并不想这么做。

 

“你和我都是混血。”触及到了某些回忆,百里守约停了一下,嘴角泛起些许弧度。但是他很快又收了回去,继续叙述起来。

 

“我们体内有魔种的血液。这给予了我们强大于常人的天赋,也有了一定的风险。”

 

“玄策,你已经长大了。在成长期魔种的血液会逐渐趋于活跃,可能会在某一天反噬你的理性,你一定要小心。如果被血统蒙蔽了心智,后果不堪设想。”

 

严肃的说出了这个事实后,为了不让对方产生心理压力似的,百里守约又故意轻松的笑了起来,语气放缓道:“不过我会留在你身边的,所以不用太担心。不过,如果这段日子有什么不舒服,一定要告诉哥哥。”

 

但是玄策安静的看着他,一言不发。灼热的日光自天穹落下,干热的风在两人间穿行而过。百里守约半肩的披风下摆被撩起而落下,狭长扬起的边角短暂的切断了二人的视线。

 

07

 

短暂的寂静持续了十秒,百里玄策才缓慢的自喉咙里吐出了两个音节。

 

“哥哥。”

 

百里守约上扬的眼看了过来,眸子上反射着点点温暖的光芒。

 

“之前想要和我一起守夜,是因为这个原因吗?怕我发作所以好做出应对吗?”

 

“也有这个原因。”

 

仅仅是这个原因?

 

“那如果不是这样,你会希望和谁一起守夜?”

 

对于你来说,我是外来者吗?那个小队中,我之外的任何人都更默契吗?

 

“这个啊,从特性搭配上来说我还是和苏烈或者露娜一起比较好吧。”百里守约略微思索了一下,肯定的答复道:“和玄策在一起免不了会担心的。”

 

担心我不能配合上你吗?担心我发作,并不是你所期待的样子,而失望吗?

 

玄策感到自己体内有两个声音,一个在冷静清爽的和百里守约对话,一个在阴暗的拉扯着自己的破烂不堪的防线。

 

“哥哥,你刚才所说的血统反噬,你之前是怎么经历的呢?”

 

被问到这个问题并不意外,但是百里守约面上仍然浮现出些许的惭愧,似乎是不愿意在一直保护的弟弟面前露出不可靠的模样。他微微叹气,但还是说了出来。

 

“这种事情最开始并不知道,发作的时候脑子里一片混沌。第一次发生还是几年前的事,是花队长和苏烈一起帮忙熬过去的。后来反复几次也是在其他人的帮助下度过的。之后找到了诀窍,总算自己能够压制下去了,也就不再麻烦别人了。”

 

“不过玄策不用担心,我不会让你陷入那个境地的。发作的时候一定要坚持,忍一忍就过去了。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就像平时默默解决大多数问题一样,他轻描淡写的跳过了那痛苦的经历,末尾还不忘安抚自己的弟弟。

 

但是玄策只是摇了摇了摇头,他退后一步,赤眸沉下来,冷静的看着百里守约。

 

“哥,那种感觉不是忍一忍就能过去的。”

 

“玄策?”

 

“我说,”他声音再度提高了一个声调,重复道:“那种感觉,不是那么简单就能挨过去的。也不是每个人都有同伴陪伴旁边帮忙度过。”

 

就像那时候,在荒芜残酷的戈壁上,那些自血液里带来的狂暴喧嚣因子逼得自己发狂的时候,除了手边那把镰刀,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可以帮助到自己缓解那种疼痛。除了沉溺于厮杀和幻觉作为止痛剂来麻痹自己,磨牙吮血的忍受,没有任何选择。

 

百里守约愕然。百里玄策没有直接回答,但是他盯着少年眼底汹涌的暗流,很快解读出了痛苦。那些源自于百里玄策的痛苦像是针一样密集而尖锐的刺进他的内心,与积压的愧疚和思念一起掀起翻天的海啸。

 

他所缺席的,百里玄策的十年里,曾经发生过多少残酷的事情。

 

“玄策的血统反噬......是什么时候开始出现的?”他听见自己这么问。

 

“很早以前就开始了。”

 

“如何度过的?”

 

“......呵。”

 

这个问题的无趣和多余,让原有的回答最后化为了一个单音节的嘲讽。玄策静静的注视百里守约,冷漠而嘲讽的看着,原有的胡乱思绪都一扫而空,大脑里沉淀下来了最本质的渣滓。

 

他内心的那把无名火开始不计代价的熊熊焚烧,愤怒和憎恨变为薪柴,期望和痛苦变为燃油。

 

“哥哥现在问我这个,是为了什么呢?彰显你对我的关怀和爱吗?还是可怜我的悲惨过去呢?”

 

“我曾经经历过了什么,我现在变成了什么,我一直在渴求的是什么,哥哥根本一无所知吧。”

 

“不是的,玄策,那是因为——”

 

百里守约急切的前进一步,面色因为情绪而苍白起来。他竭力的试图解释什么,但是却被玄策打断了。

 

“我不是你所期待的百里玄策,我残忍,暴戾,草芥人命,随心所欲,我是沙漠里的乱刀。这才是我。你会失望吗,讨厌我吗,不承认我吗。”

 

他笑的异常单纯,语气冷静到不符合那张狂又决绝的神态,然而落到百里守约眼里,全都如雨滴砸水一样,削音弱力,点点击打全部化作了扭曲的心疼。

 

“你记得你以前答应过我什么么,你说你不会离开我,你不会来长城。现在你眼里,长城内那些人比我重要对吗?那几个人比我更熟悉你对吗?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已经不需要我对吗?”

 

百里守约的手垂了下来,几分颓然道:“玄策,我并不是那样想的。”

 

“那我问你,倘若那一天再来一次,你依然会离开我,去长安城吗?”

 

像是乌云中挤压出的最后一滴水,少年提出这样的问句。但是青年神情复杂的看着他,明明知道最应该以对方优先,却最终还是遵循理智的做出回答。

 

“会。”

 

08

  

假使,你的欲念超过了一片羽毛的重量,该怎么做?

 

在某个文明的地域,审判者会把罪人的心脏同羽毛进行比较。根据欲念多寡,圣人的心脏比羽毛轻,罪人的心脏比羽毛重。被判定为有罪的人,会被打入地狱,葬身魔鬼之腹。

假使你的欲念超过了那岌岌可危的重量,你该怎么选择?

 

深夜被梦魇惊醒时,玄策坐起来喘气,感到自己背后几乎彻底湿透。

 

他看了看四周,确定是在自己的房间,多少松了口气。同时感觉到那熟悉的,烈火灼烧一样的痛感再度自血液里沸腾起来,肺部仿佛被被一团滚烫的水汽充盈,呼出的气息灼热而疼痛。

 

自白天在单方面的和百里守约吵了一架后,玄策选择了不再去见他。躲避百里守约的追踪并不是简单的事情,但是大约百里守约知道自己的态度,最后也也没有再追来。

 

最后自己是如何回到了这里呢?

 

玄策的头又开始疼痛起来,像是又一把锉刀在颅骨内翻搅着柔软的内部,中断了思考的回路。他下意识的去摸索自己的镰刀,但是什么也没有找到。手指蓦然抓紧,来自内部的痛苦迫使他不得不扶着汗涔涔的额头咬牙站起来,踩着虚浮的步子,去寻找能够缓解疼痛的办法。

 

杀人也好,被杀也好,他需要发泄,体内那躁动的血液无法让他冷静下来。玄策感到此刻的自己已经是一具被痛苦和狂躁驱动的行尸走肉,热,全身都很热,视野摇摇欲坠,理智已经被蒸发至天边。

 

夜半十分安静,随着玄策磕磕绊绊的移动,家具物事翻倒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响起。门口的位置并不远,但是光是走到那里就让他耗费了一半的理性和耐力。用有些发抖的手摸索到木质的门栓,好几下都没有打得开。他狂躁起来,捏起拳头便往上砸去。

 

虽然失去了大部分的理性和判断力,也不会去考虑技巧,但是这一击无疑能够让这没有接受过强化改造的木质结构生出无法修复的裂痕。

 

然而预想到的硬质门板触感并没有到达,取而代之的是偏向柔软温暖的触觉。

 

银发的青年后退一步,手掌堪堪包住了少年生出的拳头。由于这突然的袭击,手中的夜宵应声打翻,他微微蹙眉,没有去管那泼了一地的汤水,而是抱住了意识模糊全身滚烫的少年。

 

门被打开后,夜晚的景色畅通无阻的落入了玄策不尚清晰的视觉里,熟悉的清冷气息渗入了鼻腔,晚风的凉意稍微也降下了些许热度。他略带迷茫的仰起头,面前是一个熟悉的身影,银发赤眸,自背后披着了一身的月光。

 

他有些发愣,因而暂停了手上的动作。与无数次幻觉相叠加的记忆叠上来,他第一直觉将眼前的景象判定为了幻觉。

 

“玄策,别怕。”百里守约用力把他抱在怀里,单手捂住了弟弟的眼睛,在对方因为失神而焉下去的耳边宽慰道:“哥哥在这里,不用担心。”

 

 

 

 这句话像是有某种魔力,虽然躁动和痛苦依然存在,却被短暂的压抑了下来,百里玄策过热的脑子里出现了一片未知的空白,这一片空白现在慢慢被百里守约占据了。他靠在哥哥的怀里,紧紧拉扯着对方的袖子,一双混沌的暗红色眼眸笔直的盯着百里守约的脸。

 

他并不能看清对方的脸,也不知道对方是谁,只是模糊的知道是个可靠的人。但是这样就够了,在过往的十多年里,从未在这个时刻能够抓到某根救命稻草。

 

 

理智淤化间,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如果所谓欲念超过了一片羽毛,那么,焚烧掉代表真理与正义的羽毛即可。 

09

 

 

百里守约感到了一丝不对劲。

 

根据自己过往压制血统时的经验,当反噬爆发时,除了要自身保持清明忍耐痛苦外,还需要外界力量进行压制。

 

第一次爆发的时候,他虽然凭借理性和意志做出了最大的抵抗,但自身已经濒临极限,是苏烈请来了一位擅长寒冰法术的女性,将自己血脉强制冷冻下去,才得以压制。

 

那之后,那位女性教了他一些心得,配合队长的监视和帮助,才慢慢能够控制住自己。因而考虑到百里玄策的情况时,百里守约认为自己能够帮得上忙。

 

虽然意外得知百里玄策曾经经历过多次痛苦的血脉反噬,但是从对方留存心智至今的结果来看,至少挺过来了。

 

自之前吵架感觉到玄策身上气息不稳开始,百里守约就一直放不下心,百里守约的想法很如果玄策狂暴状态下攻击他人,自己能够为弟弟争取到最小的镇压伤害。

 

但是此刻玄策的状态,却不像是有攻击性的狂暴状态。他像是在追寻什么,一味地靠近着百里守约,逐渐整个人都压了上去。

 

太过于靠近,彼此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少年的气息宛若炙热的毒素开始侵入自己的呼吸。百里守约下意识后退,但是此时的姿势已经无法后退。只能任由少年一直的施力,互相钳制知道失去重心。

 

后背重重的撞在冰冷的地面上,百里守约微微皱眉,但是双臂还是稳稳的接住了玄策。对方的力道越来越强,逐渐变得能够压制自己,近距离的喘息和低吼中传来焦躁不安的意味。很危险,就像是被一只獠牙锋利的猛兽压在身上,对方怀揣着将自己拆吃入腹的欲望,露骨而野蛮的鉴赏着自己的猎物。

 

但是他不可能在这种时候选择推开玄策,他曾经对他放手过一次,这一次绝对不能在放手。

 

 

 

这样的决心并未得到对方的理解,百里玄策半骑在百里守约的身上,伏下上身在他脖颈间嗅着熟悉的气息,气息紊乱,双目发红。少年的的皮肤高热,额头挂着一层汗水,一面狂躁的按压着百里守约的双臂,一面毫不留情的咬了上去。

 

“唔!”

 

自锁骨处传来的疼痛让百里守约迅速判断出来已经破皮出血,玄策的牙很尖,刺穿皮肤肌肉轻而易举。与自己同源的血液让他更加着迷,试图摄取更多,但是被百里守约挣脱出来的手掌按住脸强制推开了。

 

“玄策,冷静点。是我。”由于方才一直与对方角力,百里守约也有些喘气。在体力上作为狙击手的他并不能与战士比较,即使长对方几岁,也无法改变事实。虽然勉强挣脱了一只手阻止百里玄策,但是此时少年全身肌肉紧绷,双手如铁钳一样抓着自己手腕。

 

这微弱的反抗并没有得到什么回应,百里玄策迅速的抓住那只碍事的手,狠狠把它按在一边,用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到的飞镰的锁链部分将百里守约的的双腕卡住。少年不再满足于这样的程度,而是更加精准的瞄准下一个目标。他毫无轻重的撕开百里守约白色中衣的领口,对着那白皙的锁骨和脖颈部分开始下口。

 

百里守约终于抑制不住的闷哼出声,自锁骨处传来细密微小的疼痛感,伴随着唇舌柔软湿热的触觉,一时间让他产生了某种怪异感。百里玄策似乎并不是出于纯粹的破坏欲而咬他,而隐约带着某种异常的目的性。

 

 

 

伤口被反复啃咬吮吸的疼痛拉回了百里守约的思绪,他挣扎起来,在金属锁链碰撞喧哗的同时试图反复呼唤玄策的意识。

 

“玄策!冷静点!好好的冷静下来,控制住自己,不要在被本能支配了!”

 

“听得到吗,玄策?哥哥会帮你的,哥哥在这里。”

 

“玄策?!”

 

 

不知道是呼唤齐了效果,还是血液暂时缓和了对方的需求。在百里守约几乎感到自己体力血液双双流失不少后,百里玄策动作稍微迟疑了些许,暗红色的眼睛微微抬起。百里守约看到少年背光的脸庞,瞳孔拉长变细,嘴边还残余着血渍。那尚未变得棱角分明的脸颊上,边缘浅浅一线被月光打亮。

 

“听到了吗,玄策。对,就是这样。”还好,没有彻底失去理智。暗自庆幸的百里守约费力的试图抚上对方的脸庞,却被牢固沉重的金属锁链压下去。他只能勉强笑起来,声音微微发虚:“看着我,集中精神。”

 

对方微微歪着头,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辨不出喜怒。

 

“玄策,集中精神,听我说话。放松自己的身体,感受你体内的血液流通。”

 

他并非擅长操作术法的法师们,也不是一个蛮力上能够制伏现在的百里玄策的力量型武者。他仰仗的不过是百里玄策对他的信任和熟悉,以及自己同为混血的经验,尽量温和理智的引导对方,一步一步的走向可控。

 

“感觉得到吗,玄策?”

 

并没有十足的把握,百里守约小心翼翼的向对方确认着。但是玄策看了他一会,嘴唇微微动弹,发出了自他进入血统爆发后的第一次声音。

 

“......哥哥。”

 

他的眼神依然茫然而没有足够的焦距,也许方才那一声不过是无意义的类似语言的声带发声。百里守约的心依然悬着,他冷静而专注的观察着百里玄策的反应,大脑飞速的思索着接下来的步骤。

 

 

“哥哥。”

 

这一次,清晰了很多,对方的视线终于集中的落到了他的脸上。呈现在百里玄策脸上的表情终于不再是纯粹的茫然。百里守约终于看到了转机,立即询问起来。

 

“清醒了些吗,现在感觉怎么样,玄策?”

 

“......”

 

回答他的是一串沉默。毫无前因后果的,少年生着老茧的手指摸索过因为他的暴行而袒露出来的,布满青紫痕迹的锁骨部分,新奇而专注的盯着。触摸到被咬开的伤口时,百里守约忍不住咬牙抽气,百里玄策却像是被他这种反应取悦了,更加用力的按了下去。

 

受损的皮肉被再度压迫,裂口扩大。少年的手指穿过上皮组织挤压进那狭小的血肉部分,温热的鲜血宛如泉涌一般争先恐后涌出,迅速染出了一大块暗色。而这种残忍行径的承受者也表现出了足够分量的痛苦,脸色苍白,嘴唇颤抖,冷汗顺着额角滑下。

 

“哥哥。”

 

第三次,清晰而明确的叫出这个称谓,少年伏下身子,舔吻着对方因为疼痛而产生的生理性泪水。湿热的舌尖舔过眼眶,百里守约反射性的眨眼偏头躲避,更多的温热泪水涌了出来。

 

”玄策,住手,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事态在失控,但是自己不知不觉已经被对方死死压制住了。百里玄策像是不满对方的不配和,抓住对方头发迫使他转过来,额头抵着额头的盯着对方的眼睛。自百里守约赤色的眸中倒影出来的自己,神情阴郁而可怖。

 

百里守约依然在反抗,但是百里玄策终究是厌烦了似的,直接咬上了对方的不断张合的薄唇。他遵循本能的舔咬着对方柔软的唇,没有任何技巧可言。咬破嘴唇,吮吸血液,在百里守约吃痛的呼声中得寸进尺的进入对方的口腔,缠上对方的舌。

 

百里守约短暂的窒息了片刻,不可置信的看着对方疯狂而背德的行为。

 

不对,不该是这样。这到底是为什么?

 

胡乱的思绪自他的脑海里翻腾起来,夹杂着被强迫的痛苦和背离预想的慌乱。百里守约第一次对百里玄策的强硬的没辙,在此之前百里玄策从未对他展现这样的一面。

 

疯狂,残暴,偏执。

 

这个吻在百里守约近乎窒息的时候结束了,对方的手还未从自己的伤口处离开,刚才的挣扎之下手指没入血肉的部分越发的疼。自对方下巴滑落的汗水顺着胸膛的曲线坠落在那一处,带来了宛如伤口撒盐一般的疼痛酷刑。百里守约的脸上呈现出一种扭曲的疼痛,玄策的施暴下,几乎让他喉咙里除了痛苦的单音什么也发不出。

 

百里玄策贴在百里守约的耳畔,爱怜而执着的吻着对方因为痛苦而遍布冷汗的脸,一面手缓缓在对方的脖颈处收紧,一边宛如恶魔一般的低语。

 

“哥,看我,看着我。”

 

他一面让对方近乎窒息的痛苦,一面缱绻而温柔的呢喃着。

 

过度的疼痛和缺氧开始让百里守约出现些许幻觉,那被称为吻的暴行中,自百里玄策的血液传达过来的热度让是毒一样的开始渗入他的神经,他血液里共鸣的部分开始蠢蠢欲动,迅速将那毒素解读出来。

 

沙漠,干枯腐化的尸体,氧化锈蚀的金属味道。像是白色瘟疫一样的日光,头顶盘旋的秃鹫,白色的刀刃,和在阳光下反射着明晃晃的凶光。

 

以及,手边染血的勾镰。

 

那是百里玄策的记忆,如此痛苦,宛如烈火炙烤的淬毒利刃。

 

10

 

短暂而漫长的窒息在一声钝响下停止了。

 

眼前闪过万华镜一般复杂而混乱的画面,最后归于黑暗。视觉慢慢沉淀下来,最终回到了百里守约大脑内部的,是无力趴在自己胸口的玄策,和门口矗立的男人。

 

百里守约不适的眯了眯眼,喉咙干涩的叫出了那个人的名字。

 

“谢了,铠。”

 

男人走过来,把刚才袭击百里玄策玄策的凶器收回,淡淡道:“你们动静太大了。”

 

“抱歉。”

 

强撑着自己的身体起来,百里守约把因为重击而昏迷过去的百里玄策费力抱起,依靠在自己身上。他探了探对方的鼻息和体温,确定在趋于正常,才缓缓的叹了口气。

 

还好,血统的发作已经过去了。百里守约想到刚才那一个充满血腥和疼痛的吻,以及少年的耳语,一时间心情有些复杂。他偷偷看了一眼铠,对方一贯的面无表情,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然而铠看了一眼百里守约由于中衣被拉下而暴露出的,锁骨和脖子上的痕迹,极轻的叹了口气。

 

“你太宠他了。”

 

他又看了一眼玄策,由于被百里守约护着,不能看清那个小狼崽子的表情。铠摇摇头,道:“他和以前相比,变了很多。”

 

“以前?你第一次救他的时候么?”

 

“只是无意之间的因缘。若不是那时候他一直哥哥哥哥的喊着,我大概不会注意到他。不过,现在他恐怕不会那样的依赖你了吧。”

 

百里守约看着少年因为失去意识而安静的睡脸,银色眼睫低垂,略带低落道:“的确如此。”

 

他已然长大,并不需要自己的保护了。

 

沉默持续了三四秒,铠不再说话,转身准备离开。

 

“今天的事我会当做没看到。接下来,你自己处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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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场1:狄仁杰:你不是有工资吗,怎么还缺钱。

 

元芳:大人你想想,我一个小孩子养家糊口多不容易。你可是雇佣童工,还天天派我去东奔西跑的做心惊肉跳的工作,这样真的好吗?而且大人你看,过年的时候,你欠我的压岁钱呢?

 

狄仁杰:我记得你是主动答应做我手下的吧?法律来说,这不是雇佣童工,是给弱势群体提供自食其力的帮助。还有,压岁钱这种东西,你心里没数吗?

 

元芳:我可是小孩!有权利享受未成年保护!

 

狄仁杰:小孩啊,对了,前阵子的东区的失窃案,元芳你怎么看?调查了吗?

 

李元芳:啊,那个啊.......

 

剧场2:

(第二天吃饭中)

花木兰:为什么今天不是守约做饭,都没肉。

 

苏烈:守约今天好像要照顾玄策,请了假。

 

花木兰:那小子都这么大了,他还是老操心。真是老妈子的命。

 

铠:不是。

 

花木兰:什么?

 

铠:不是老妈子,是别的(nan)类(peng)型(you)的存在。

 

花木兰:哦。

 

露娜:哦。

 

李白:哦?看不出来啊铠,你藏得够深啊。

 

苏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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