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陌迟陌子

各种意义上都是第二次了。

【DNF】【风次】《Accomplice》(上)

#如果有生之前我还能写完系列

 

01

被设下的闹钟精准的刺破了黑暗。

 

醒过来的时候云霞的光芒还未能穿透黑暗,灰蓝的暗色笼罩着城市的轮廓。打开窗帘后,外面的景色暗淡得一成不变,行道灯的光芒也模糊微弱。手指碰到了玻璃上自己重叠的虚影,与镜子里的指尖无法贴合。

 

清晨的寒气穿透了单薄的睡衣,在拿起床边眼镜前,为了防止镜片沾水而先将就着模糊的视觉做了洗漱。顺着记忆摸到了墙壁上的白色按钮,打开灯的时候被镜子里的人吓了一跳。

 

是自己的脸,但是在强烈的光芒下却有中被勾勒出环境的疏离感,仿佛被谁剪下来强行粘进了背景里。强烈的人造光刺痛着眼眸,眯了一下眼睛后还是决定关掉了灯光。这个点还是等待着外界天亮比较好,等那些没有温度的光渗透城市,一点一点唤醒属于人类的部分,才是文明正常的苏醒流程。

 

经过氯化物消毒后的冷水进入口腔,和白色的泡沫互相混合,熟悉得厌倦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苦涩的草本植物才会有的气味,洁面水也是一样。一直以来没有改变过的选择物,但是似乎快用完了,也许该考虑换一个牌子——嗯,这里有一个没有拆封的东西,看形状和大小似乎是替代品。

 

拿到眼前眯着看了一会,水珠从眉骨和睫毛坠下,才想起它的源头来。是某个正在带着做项目的学生所赠送的东西,被迫收下后一直闲置在这里。一起的好像还有其他的配套用品,不过都因为麻烦丢在角落里落灰很久了。

 

学生啊,真是个令人头痛的词汇。看起来可以随意打发的群体,平时不闻不问也可以,在最后关头总是会出事不断,不明事理,横冲直撞,各种糟糕意义的集合体。

 

水流顺着面庞和指缝往下滑落,摔碎在光滑的白色瓷台上。头脑清新了些许,被打湿的发尾贴在了脸庞上,皮肤和手都因为冷水而没有太多感觉。擦干水珠后回到房间,戴上边框冰凉的眼镜。环境光少许亮了一些,通过落地窗玻璃还是能看到自己毫无生气的黑发,惨白皮肤上青黑的眼圈,和缺少血色而呈现出淡淡紫色的唇。仿佛是一个没有生气的幽灵,以人类的姿态被困在房间里。

 

仅仅十几秒,出于对寒冷的抗性,皮肤又开始发热。多余的水汽在镜片上凝成雾气,和过长的刘海一起碍事的挡住了视线。他啧了一声,不得不用冰冷的手指重现解决这些问题。

 

啊,真是麻烦。

 

一边擦拭眼镜,一边又想到了这个词的另一个代表群体。于是毫无多余意义的想,幸好自己只有一个学生,姑且还算是懂事的年轻人。

 

........不,仅仅是有一个,都很麻烦。

 

02

 

“早上好,老师,吃过早饭了吗。”

 

早上七点四十,整个研究所的人都不多,就算有也是熬夜之后正在蒙头大睡的人。照明电器的白噪音填充着听觉,偶尔有操作仪器的声音和交谈声,也被自动归类为无意义的背景成分。最初的时候连一点噪音都觉得难以忍受,后来就是耳边机器轰鸣也不会影响运算速度,人类大脑的适应力远比它要进行的工作自动化得多。

 

因此在面对这每天都要重复的问安时,也变得能够反射性的回答:“早,吃过了。”

 

“啊,那就好。我还担心老师又会嫌麻烦随便对付过去了呢。”把包放在一边,脱下围巾解开呢子衣外套准备换上实验服的学生这么笑着说。他大约是刚冒着小雨过来,身上带着浓厚的水汽。外界的味道混了进来,隐隐约约的刺激的嗅觉。

 

“对了,老师,中午要一起去吃点什么吗?我最近发现了一家不错的店呢。”

 

这么说的的学生,比身为老师的自己还要高一些,身量算是青年了。天生一副受人待见的外貌,学业和家世都不错,性格尤为受欢迎,算是条件很好的年轻人,却埋头于研究所,不厌其烦的与自己说这些琐碎得懒得听得话。

 

“不用。”想都不想的拒绝了。

 

“没时间吗?一起喝杯咖啡也好啊。老师偶尔也可以试试除了黑咖啡以外的类型吧?”

 

“不需要。”

 

“唔,我现在要去泡茶,要给老师带吗?”

 

“不——等等,牛奶。”

 

“明白,还是先茶后奶对吧?”

 

 

得到应允后就心情大好的去开水间了。学生的脚步声被从环境音里区分出来,能够捕捉道他和其他人打招呼,交谈的声音。毕竟是一直带着的学生,又天性的自来熟,说全然陌生是假的。

 

说到底,这样的家伙当初到底为什么会选自己做导师。看起来和外界相处得很好,和自己这种孤僻的性格完全合不来,更何况手头枯燥无味的研究项目,根本给不出什么未来。

 

03

 

“据说以前是奈雅丽小姐任老师的助手呢。”

 

在比对材料的时候,突然的来了这么一句。次元从扭曲的文字里抬头,反正性的眨了眨干涩的眼,看了一眼旁边的学生后,然后意识到对方是在指过往材料的事情。

 

“奈雅丽处理过的材料应该没有问题。”次元皱着眉,想起对方口中的少女还在是工作时的态度来。性格甚至比眼前这个人还要麻烦的少女,都是陪同自己研究的助手,他们无一例外的拥有着精确的办事效率和对于研究者来说活泼过分的性格。

 

“确实没有问题,但是奈雅丽小姐似乎出于私心没有提交这一段材料的译文。”逐风把手头的复刻处理后的材料样本递交过来,让次元过目:“不过也许只是那时候研究的进度并不能完全解读这段材料。”

 

看过之后就知道后面那句话只是委婉而已,有着同样水平的人很清楚彼此的做法。按照那时候已经知道的解读规律,可以处理个大概框架,然后在配合其他材料进行解析,递交,虽然会花费时间,对于那时候常年抱怨太无聊的奈雅丽来说做到这种事毫无问题。

 

“她是故意的。”次元检查过后得出结论,然后递回:“现在这份材料也没太大意义了,你当做锻炼来做也行。”

 

“老师,我能冒昧问一下奈雅丽小姐的事吗?”

 

离休息时间还差几分钟,暂时要做的阶段目标也达成了,余下的部分只要等电脑处理,不如休息一下。于是次元揉了揉太阳穴,转过来对学生点了点头。这时候他还后知后觉的发现他的学生有哪里不同,原本绑着的辫子被剪掉了,后颈处只余下了清爽的碎发。

 

什么时候剪的——不,这时候问也为时过晚了,老师也没有义务去评价学生的形象问题。况且,逐风是那种天生入世的人,无论长发还是短发,对于自身的修饰都不会太差。但是不可否认,他留着辫子的时候更为有少年气,现在则显得成熟从容了些。也许是年龄到了,人自然就会开始蜕变,倒也不奇怪。

 

只是也许是相处太久,存在太过自然,不经意间就忘记了对方属于另一侧的部分。

 

注意到老师的目光后,稍许停了一下的青年笑笑,按照原有的话题轨道问道:“奈雅丽小姐和老师一直认识吗?为什么奈雅丽小姐离开了呢?”

 

“从小认识,兴趣算是合得来的,所以一起申请了这个项目研究。后来她因为家庭原因就离开了。’

 

“原来如此。虽然没有见过本人,但是仅仅看看研究资料也能感觉到奈雅丽小姐非常厉害。”逐风看着记录,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和大多数研究员不同,只是从工作风格来说就要奔放多了。”

 

“她和你不是一种类型的。”次元摇摇头道:“她天性爱玩。”说完这话自己又顿了一下,想到了什么后,面对那双温和的红眸进一步扩充道:“你也该为自己的生活考虑一下。”

 

“我有认真为自己生活考虑哦,老师。”逐风又柔和的笑起来:“对了,待会一起去吃饭,怎么样?”

 

次元再度轻轻皱眉:“我已经拒绝过你了。”

 

“是的,但那只是上一次拒绝,所以我现在又一次邀请你了。”

 

定时钟点终于响起,机械女音又一次环绕着大厅播报了一次日常信息。身边陆续有人起身,桌椅被拖动,各种物件重归原位,像是蛰伏过久的蚁群开始骚动。仅仅几分钟后人就走了大半。从视觉上带来了嘈杂慢慢清散了,连带着感觉到了心理上的透气。次元移开视线,重新从旁边抽出了待处理文件的磁盘:“我有其他事情。“

 

“那现在,有什么其他的工作我可以代劳吗?”

 

自然而然的这么回答,好像陪同老师是理所当然似的。次元不赞同的看了他一眼,却发现对方始终在看着自己,目光直白得过分。最近这样直白看着自己的时间越来越多,多到有时候都分不清到底是出于什么态度了。但是至少没有恶意,因此让人难以言辞排斥。

 

“没有,所以你走吧。”

 

04

 

随着时间增长,一切存在都回迎来边际效应,这不仅是生物固有的生长周期规律,人类交谈的内容也不例外。

 

最初和逐风的交流是什么时候开始,开始于什么话题,时间或者地点,似乎都被归类为了无关紧要的部分。大脑潜意识里隐藏的部分会自发减轻很多负担,消除无意义情报,这也是出于人类思维的种自我保护机制。

 

一开始也没有想过让他成为什么特例的存在,因此在后来愈发漫长平淡的时间里,那些多余又无意义的对话就像融入红茶中的白蜂蜜,没有味道也毫无痕迹。堆积起来,最终变成了一块一块的玻璃糖,成为了无法消化,坚硬不透明的晶体,存放在了内心某处的狭小阁楼。

 

“说到苹果,不是很容易想到那个宗教故事吗?关于蛇诱惑了女人吃下的果实。”

 

仅仅是空余的用餐时间,坐在对面的年轻人也能提出些不找边际的话题。顺着他的目光所指,可以看到红色表皮的果实被切开成均匀的薄片,白色果肉作为餐后食物摆在了餐盘上,代表氧化的锈色还未能浮出表面。

 

“人类因为它而招致堕落,因此在后来苹果也被隐喻为恶魔的果实,禁忌之果。”

 

杯沿在触碰到嘴唇前有了一个微小的停顿,思绪顺着稍烫的液体流入喉咙时缓慢转动。再度把杯底与碟上的圆环合上时,尚且算明白了对方提出这个话题的思路。同样的作为古文明遗迹的研究者,比起专一于研究方向的自己,刚过去见习期不久的协同者似乎有更多的感想。

 

“如果只作为宗教意义的故事,这个情节只是为了维护神的前提下,给人类的智慧施加原罪而已。”

 

“并不是在讨论这么现实的说法哦,老师。我觉得把文明本身视作罪过的神其实很有意思哦?因为得到智慧,得到意识,所以才会产生罪恶,这种观点的神也许意外地是一个慈悲者。”

 

“但是根据故事情节,他后来降下了洪水。从这点来说所谓的神是狭隘的,他不容许与自己有不同善恶观的人类。”

 

“老师认为人和神的分歧在哪里?”

 

“你觉得牧羊人和羊群有分歧吗?”所谓的神爱着人类,只是爱着他所期望的人类,与其说立场或者思维的分歧,不如说他们的关系一开始就是饲育与被饲育。

 

这样的反驳并没有削减学生的兴趣,反而让他愈发神采奕奕:“那么换一个设想,如果一开始没有摘下那个果子,亚当和夏娃,乃至人类全体,会不会在没有苦痛和不幸的伊甸园满足而幸福的度过生命?”

 

对方的笑吟吟的看过来,似乎颇为期待自己接下来的回答。次元抬眼与他对视,意识到了学生是在拐了个弯问出了之前没有提出的某个问题。

 

痛苦来源于知性吗。

 

“没有智慧和自我意识,人类是无法走出神的羊圈的,终日被培育着的生命无法衍化出未来。即使看起来幸福,也不过是作为动物最低限度的自我满足而已。”

 

“现在人类走出了神的羊圈,建立起自己的社会制度和生活方式。得到了知性后开始自己囚禁自己,自己塑造偶像崇拜自己,自己忍受痛苦伤害自己,”青年微笑的陈述,指骨分明的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敲打:“老师觉得这样真的好吗?”

 

这一次,解答者没有立即给出答案,而是微微皱眉的看着对面那个温和无害的青年。他一直是礼貌的,谦逊的,得体到无法挑出问题拒绝的后辈,但却也会在不经意的时候,充满目的性的微笑着将这种锋利尖锐的碎片扔到强光下,反射的光刺目得让人睁不开眼。

 

到底是聪明人,切到要害的方式都是这样的利落精准。

 

“那不是我能决定的。”

 

“但是老师也无法避免吧。"

 

追问一旦开始就会变得没完没了,何况是眼前这个熟悉的人。次元看了一眼墙壁上的挂钟,指针停在了白色钟盘上数字1和11之间,宛如承雪的树枝,时间从上方无声流逝。过去如此,现在亦然。

 

“该回去了。”于是单方面终止了对话,选择起身准备离开。

 

“老师。”

 

在离开温暖空气充斥的空间时,身后的学生跟了上来。短暂露出的进攻气势一扫而空,仅仅几秒钟就回到了平常那个礼貌认真的学生角色。次元不禁自嘲,在外用面孔的抓换自如上,身为后辈的的逐风倒是比自己强多了。

 

“稍等一下,半分钟就好。”

 

轻巧的带着体温的纤维制品被围到自己肩膀上,那双尚浅年轻修长的手擦过干燥的皮肤,几次翻转后就把灰色的围巾系好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因为出乎意料,甚至没有反抗,或者说是因为反抗也会招致一个难以处理的情况而犹豫了。

 

年轻的学生收回了手,呼出一口白色的气,松了口气一般地笑起来。

 

“这样就好了。”

 

05

 

寒冬随着偏移的日光逐日的侵蚀这座城市。

 

即使看了好几年也无法完全适应的,漫长的冬日,一成不变的天空,仿佛时间都停滞了一般。大多数时候都是在开着暖气封闭的室内低头忙碌,因此每次自室内出来的时候,都会陷入时间并未变动的错觉中。

 

次元不喜欢这座城市,同样的也不讨厌它。无论是漫天沙尘的上半年,还是充满了雾霾的下半年,这座始终维持着一层蒙纱的城市,逐渐的成为了他唯一认同的容身之所。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没有任何勾起过于回忆的东西,不会厌倦,不会喜悦,却也不需要担忧。

 

寒冷盘踞很久后,今年的雪比往年来的早一些,无论是通过地铁站或者大厅,都能听到电子女音重复雪天路滑小心出行之类的提示。傍晚的街道四处都亮着灯,路上的行人包裹得严严实实。被碾压的雪水冻结成冰,染上脏色。更多细小的雪片从天上飘落,纷扬不断。

 

次元早上出门前带了伞,但是回去的时候伞不知道被谁错拿走了。下班时间人流如潮,已经走到门口的他没法逆着人流往回走,于是绕了一个弯,打算在一楼找个还算清净的地方稍作停留。但是刚刚推开门,就看到比他先到的客人。

 

“老师?”

 

好几天被放着不管的学生在这里遇上了。不大的办公室内只有逐风一个人,周遭安静得可怕。室内只开了两盏灯,单薄的灯光给画面铺上了一层灰白而不真实的色调。对方似乎工作了很久,不常戴着的眼镜上落着屏幕的反光,看不清他的神情。次元的手还没离开门把,暖气包裹上来,他却站在那里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反应,但是好在逐风却是主动的交代了起来。

 

“今天中午想起有些资料还落在这里,回来取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忙的不可开交的小姑娘,看她样子挺着急的,就帮她做了些工作——结果还挺有意思的,一坐就忘了时间,等到准备回去的时候,外面就下了大雪呢。”

 

这话的真实性并不值得追究,一直以自由放养为宗旨的自己也没必要去追问为什么对方已经来了却不去找自己报道的行径。只是之前自己说最近没有什么事情所以可以不用来了,本以为对方知难而退,却原来并未离开。

 

看了一会桌上的资料,似乎明白了逐风口中所说的手忙脚乱的女孩子是谁。那个正在跟随梅米特做助手,带着大大眼镜,金色短发蓝色眼睛的女孩子,确实是一忙起来就主次不分的类型,随手抓着一个人就来塞工作,她还真的可能做得出。

 

“他们小组和我们有过合作,打过照面,找上你也不奇怪。”次元调节了一下室内灯光,打开那些因为没有人就闲置的区域的照明。室内亮度再度上升后,他总算能清楚看到了逐风的所在。青年的面貌一如既往的健康温和,由于是室内的缘故,穿的比想象的要单薄些,和刚从外面回来的自己仿佛不在一个季节纬度。

 

“老师不回去吗?已经这个点了,再晚些可能会没车的。”

 

“暂时没有伞,而且住处不远,不用担心。”次元解释后反过来道:“比起我,你才需要早点回去。”

 

“我还是把整理好的资料原路返还再走吧。”逐风扬扬手中的文件夹,抱歉的笑笑:“我刚才还在想,如果能和老师一起回去就好了。”

 

“她可能已经把你给忘了。”次元不赞同的说出自己的推测。他曾经见识过那孩子的忘性,程度和其天马行空的想象力不分上下。倒是作为搭档的另一个白发青年,看似粗略却细心很多。

 

“那就没办法了呢。”把封好的棕色文件袋放在桌子上,贴上标签后逐风站起来,舒展了一下身体。注意到比自己矮半个头的老师正在盯着桌上的资料,由于俯视的缘故,稍微低头就能看到发旋处那微乱翘起的头发。

 

自以前就看得出自己的老师十分不健康,如今在这个环境下更加明显。身材消瘦,常常垂着眼的缘故,精神看起来一直不怎么好。皮肤苍白得能看到下方的淡青色和紫色的血管,眼底下有着浓重的淤青。大约是畏寒,即使在室内也没有脱下厚重的装束。

 

他突然想起很久以前,曾经听闻过有关次元的传闻——来历不明体质病弱的少年,很早就凭借自己的才学得到了研究所的邀请。孤僻固执,同伴离开后也在这座全然陌生的城市一直生活到现在。现在甘于平淡的模样,实在难以相信曾今是那个会不顾任何人反对,骄傲展露锋芒的少年。

 

“老师怎么想?”许久没有变化后,逐风收回手,轻声唤道。

 

“想法很有趣。”次元收回视线,阅览过后不自觉的弯起唇角:”但还太稚嫩,恐怕要被梅米特打回去的。”

 

“这样啊,我虽然有帮她整理,但是果然看不太明白。”

 

“我对他们的研究也了解不多,不过听说他们进展很快。”

 

三言两语的带过话题后,次元再度看了一次时间。原本拥堵的人群已经走了,只是不知道外面雪有没有停。虽然说不担心时间,但是也不想在这个待下去,于是转身准备去开门,却突然被学生抓住了手腕。

 

“嗯?”

 

对方似乎意识到行为出格,飞快的收回手,有些不自然的笑了笑:“老师,方便问几个问题吗?”

 

“什么?”于是转回来看着他。

 

“之前奈雅丽小姐留下来的部分材料的再解读,我比对过新解译的部分和原有文献记录相冲突的部分后,认为有些既定条件需要进一步解明……”

 

是这个问题啊。莫名的松了一口气,了解情况后,次元和他简单讲解了几句,一点就通的学生并不需要多教,仅仅给个方向就好,扶持太多倒是对他的不利。

 

“就是这个意思。”

 

“明白了,谢谢老师。不过老师,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为了防止误解,最后又补充一句:“是关于老师的。”

 

想叹气。次元想,没完没了,所以说学生就是麻烦的代名词,但是还是为了早点结束共处时间,于是默许的点点头,转身再度去开门。

 

一只手突然自后方按住了门板,比自己还要高的学生的靠了过来,阴影笼罩了自己。

 

“我也是观察了很久才得出的结论。”

 

耳后传来逐风的声音,低沉而缓慢,他足够体贴和绅士,连质疑的时候也会给出足够余地。次元没有回头去看学生的表情,他静默的站立着,按在门把上的手指微微收紧。白噪音重新从听觉里凸显出来,质问的声音清晰而凛冽。

 

“奈雅丽小姐还没离开时,老师为什么擅自停下了研究呢?明明早就可以推进计划,得出成果,为什么一直沉默?而现在又是为什么隐藏了大多数的研究进度,选择去逼走所有人?”

 

属于学生的,温度灼热的另一只手抓住了老师因为僵硬收紧的手掌,彻底的完成了禁锢。

 

“老师你恨着坚持的这一切吗?”

 

06

 

第二次的想叹气,但是久违的连叹气的力气都丧失了。

 

长时间的凝视着无用之物后,次元干涩的眨眼,听到身后学生平稳的呼吸声。这次他不会再主动接话了,那副质问的态度,仿佛在自己回答之前都不会放手。

 

但是。

 

“那与你何关呢。”

 

“我原本想,如果你在我这里得不到希望就会放弃了,但是你比我想得聪明些。”

 

次元慢慢地回过头,微微抬起眼角看了逐风一眼。他的眸色很暗,宛如凝固的血一样毫无生意。回答的话语像是窗外的雪花,轻微而冰冷的下落。

 

“你出于什么目的接近我,出于什么缘由看上了这份研究,又会用什么理由胁迫我,我都不在意。你不会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但同样的,你在我身上什么也得不到。”

 

遇到了和意料之中一样的厚重障壁。明明抓着对方的手,却感受不到反抗和回应,连体温脉搏都显得稀薄。那张过于苍白没有生气的脸上写着不明说的厌恶,于是组织好的语言又被拆散,反复筛选后逐风只能无奈的苦笑:“我不是出于那种目的,老师。”

 

“我一直在想,背负着过多的东西的老师如果很痛苦的话——”

 

次元的眼前开始发黑。像是作为电源的电池供电不足,意识断断续续的连接不上了。对于身体忽视的代价在这个时候报复性的回来了,十分戏剧化,又宛如救兵天降的灾厄。

 

“那样的话,我也——“

 

啊,到底在说什么呢。

 

闭上眼睛也无法完全无视,闭塞听觉也无法忘记。

 

“逃跑吧——”

 

“——”

 

依稀感觉到手腕被抓住,似乎逐风又做了什么,但是意识已经完全陷入黑暗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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