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陌迟陌子

各种意义上都是第二次了。

【杰佣】《咨询》

#现pa,私设很多。

#幼驯染,感情障碍设定。

#期末产物,不要抱什么期待。

#6K字,一发完。

 

 

01

 

   陌生人扣响了落灰的门。有规律的三次敲门,力道不轻不重。

 

 

   来人似乎并不急着等待回应,即使从盲杖点地声响起到在门后站住的过程中足足花了三分钟,也没有半分催促。屋主海伦娜在后面站住了,谨慎小心的问道:“哪位?"

 

  “我是一名咨询者,听朋友说你是一名心理咨询师,我希望能见你一面。当然,我会支付报酬的”

 

   从声音判断是一名年轻男子,大约不超过二十五岁,声线有些没精神的懒散,站在门口三步远的位置。很礼貌的站位,说话声音也不吵人,海伦娜对他的教养稍微有一点好感。但是她并不能轻易放一个陌生男人进来,出于各种原因。

 

  “我的确曾经是一名咨询师,但是现在不再从业了。帮不到你什么,请回吧。”

 

   “我没有恶意,咨询师小姐。我不需要你给我什么建议,只是我的朋友说找你也许聊聊会好一点。如果打搅到你的话,我也可以回去。”

 

   颇为真诚的语气,语言组织有条不紊,不强人所难。似乎可以在让出一点余地来交流。海伦娜顿了一下,呼吸有点局促,抓着盲杖的手也轻轻抓紧:她已经很久不接受咨询了。

 

  “可否告诉我你的朋友是是谁?” 

 

  “特蕾西-列兹尼克。一个搞科研的小姑娘。你们应该认识吧?”

 

  门后的声音犹豫了一下,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继续问:“那你的名字呢?”

 

  “奈布.萨贝达,暂时是个自由摄影师。”

 

 

02

 

  “海伦娜,还是称呼为亚当斯小姐?”

 

  "海伦娜就好。请找个地方随便坐,萨贝达先生。"

 

  “叫我奈布就可以了。”

 

  虽然不能看见对方的容貌,但是海伦娜能通过蛛丝马迹判断出一些特征:这位萨贝达先生大概身高在一米七一米八之间到,年岁不比她大多少,说话语气有些散漫,可能比她年轻些。大概穿着一双马丁靴,身上有些新鲜的雨水和泥土的气息,混着淡淡的烟草味,大约是冒了雨过来的,在到达门口之前熄了烟。

 

  “泡茶这种事我来吧,你不方便。茶叶和杯子在哪?”

 

  海伦娜听到奈布很轻的关门声和门毯边换鞋的声音,对方是个行动力十足的人,才第一次见面就先入为主的帮忙泡茶。她到沙发边坐下,把盲杖放在一边,摸索着打开了电暖炉:“客厅门左边的柜子第二层抽屉,除了茶包也有咖啡和柠檬片。外套可以先脱下来放在这里烘干,奈布先生。”

 

  “哦,谢了。”

 

 几分钟后奈布端了茶过来,放在桌子上。海伦娜分辨出他选用的是很常规的绿茶,在这个天气不算很好的选择。大约对茶并不讲究,泡茶手法倒是比预料中好一点,知道处理头汤和茶色浓淡。也许受到过相关的指导,但是用心不足。

 

奈布坐下来,把淋湿的外套放在一边的暖炉架子上烘烤,随口问道:“你一直一个人生活吗?”

 

“在我失明前是的。现在是和其他人同居。”

 

“家人?”

 

“朋友。”

 

奈布看了一眼周围的装修和摆设,显然对方的同居人是一位女性,并且品位比较高雅。桌子上摆着插花,房间里有一种静谧的香气,大约那人和眼前的咨询师一样,也是属于娴静的女性类型。眼前屋主的品性和风格都与他并不接洽,但是布置却十足的具有安心的归属性。只是走进里面,就仿佛走进了他人恬静安稳的生活。

 

“你们生活一定很平和。”奈布评价道。这中氛围和他自己的生活相去甚远,他很少能如此安静下来,有生之年的安静都是很奢侈的。

 

“如果是说摆设和装修风格的话,平和安全的环境更能使人放松,也便于咨询。与我个人而言,只要熟悉就很好了。”

 

海伦娜膝盖上的手合在一起,安静的抬起她已经失去原本功用,古井无波的灰蓝色眼睛。

 

  “那么,请问奈布先生需要咨询什么呢?”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这里有酒。”

 

   这并不是无意的要求,他在客厅的架子上看到了一排酒瓶,上面的字母清楚的标注着日期和产地。不是他喜欢的酒类,但是对于取暖和咨询来说,都是比较合适的助兴道具。

 

 海伦娜明白他的意思,也不说穿。“葡萄酒类在客厅南边的架子上,白酒类在架子下的柜子里,种类不多,请自便。”

 

  没有挑三拣四的意思,奈布很快取了一瓶酒回来。暖炉,毯子,淡淡的绿茶香,烈度不高的酒,和眼前安静的盲人咨询师。一切就绪后,奈布在海伦娜的对面坐下来。略显苦涩的酒淌过喉咙,开场白不带犹豫的被抛出。

 

  “其实也不是要咨询,只是想和一个人说一下。”

 

04

 

  “先说清楚前提,用你们的话来说,我算是一名同性恋。我前男友算是我发小,青梅竹马这种说法也没错。”

 

   奈布并没有斟酌用词,而话音落过后的短暂间隔里,海伦娜脸上并没有半分多余的反应,也不打算有任何反应。那双空洞的眼睛带来莫名的安心感。这个咨询师并不如她年龄所说的那样老成,她有一头微卷的中长发,带着乖巧的蓝色针织帽,看久了有着类似于妹妹的错觉。

 

   如果有个妹妹,也许自己不会变成这样。奈布想。不过那只是如果。

 

   “他比我大个两岁的样子,小时候就一起玩,长大念的都是一样的学校。他那人啊,高高瘦瘦的,会念书,脾气也好,一直都很照顾我。我小时候是典型的不学无术,天天逃课打架。我是单亲家庭,没人管,他不一样,他的人生被家里安排的明明当当。我们住的近,天天跑他家好几趟。小时候我家那个老家伙打我的时候,我都是跑他家里去避难。”

 

 

 

  “仔细想想我小时候是真的挺皮的,我会半夜跑去他家,从我家楼顶爬到外栏,接跳到他家阳台。他每次看到我扒在他窗外的时候都紧张得要死,生怕我摔下去,跳一次唠叨个半天。长大后我就不那么干了,一是不方便,二是没必要。”

 

 “我十七岁之前还是有乖乖念书的,虽然三天两头逃课。他以前就老喜欢揪我回去上课,后来他升高校忙起来了,没空去抓我,就轮到我去找他了。找他很简单的,无非就是办公室图书馆自习室,随便找个人问问就知道他在哪,我反正闲,骚扰他算是闲情逸致了。他算是学校名人,忙来忙去的,还得抽出时间来应付我。”

 

 

  “他一直都是优等生,到哪都是彬彬有礼出类拔萃。所以我老喜欢去找他麻烦。有次我去他校门口堵他,让他陪我去打游戏。那时候人不多,他拿着一本书,好像是本数学的书,顶在我下巴上笑着说,祖宗诶,你能不能别折磨我了。我说我不折磨你了折磨谁去,他就笑,笑的一本正经的。”

 

 “说是这么说,但是很多时候都应我要求去了。他游戏技术很菜的,打久了真的没劲,但是我就只是想把他绑我旁边而已,那个年纪的我就很会做这种事,而且每次都成功了。因为能成功,所以会沾沾自喜,有恃无恐得很。他也很会装聋作哑,配合的很。”

 

“其实我们都知道彼此有好感吧,只是从来不说出来,还是我先问的他要不要和我试试。这家伙还是那副正经样说要考虑考虑,我拽着他领子直接亲上去,亲完了说考虑完了吧。他有点惊讶,然后说被霸王硬上弓了也没办法了,就答应了。“

 

”人开始伪装的时候就在长大了,这点他倒是比我早很多。”

 

说完后,奈布喝了一口酒,像是回忆似的沉默了起来。他说话的语气淡淡的,仿佛置身事外,但是每一句话,都透露着他对那个人的熟悉。

 

以及遗憾。

 

05

 

“听起来他是个很优秀的人。”

 

停了一会后,海伦娜轻声发言填补了这段空白。她大致能从对方的叙述中勾勒出那个人的样子,高瘦,优秀的男人,言行举止都透露着一股沉稳的魅力。只有在恋人面前,才会生动的显露出坏心眼。

 

“你们在一起后发生了什么呢?”

 

奈布的沉默没有持续太久,他慢慢的移动指尖到桌子上,冰冷的指尖在上面划出一道道痕迹。

 

“也没发生什么,只是偶尔有些分歧。我爱打架,他则热衷于在背后给我摆平事情。我以前和人打混假,约架。但是总是被莫名奇妙的爽约,后来见了我也绕着走。搞得我满肚子火没处发,就和他抱怨,他就一边看书一边说少打架不也好,我就鄙视他是个打架渣。他也不说话,就是笑,然后叫我去打游戏。”

 

“这事大概持续了半年没有,然后还是败露了。挑衅我的家伙的同伙跑到我这边来求我停手,我才知道他带了人去堵人了。”

 

  “我到的时候你知道怎么了吗?一帮人把那几个小子按在墙角,把人打残了,要用刀在他脸上刻字。我过去的时候都没人敢拦我,一帮人哑巴一样在哪里站着,看着我走了过去。然后杰克站起来,甩掉刀上的血。他穿着一件黑色长风衣,慢慢转过来,墙上和地上全都是血,他干净的很。”

 

  “当时我真的气炸了。”

 

  回想到这里连他自己都忍不住笑了,不知道是出于难过还是好笑。奈布晃了晃半空的酒瓶,总结道:“从那时候起就这样,他总想把最好的一面给我,但是从来不问我的意见。“

 

  “我和他大概冷战了半个月。他那时候性子还是很傲的,觉得没错就不想道歉。等他拉下脸来我家道歉的时候,我唯一的酒鬼老爹离开我了。而那时候,我就没心情和他吵架了。”

 

 

 “之后,就是辍学,打工,找师傅学技术。好像一下子就长大了,不打架了,也不和他吵架了。他也不知道怎么和我相处,我们说话见面都变得很少了。”

 

“他那时候才大二吧,家里知道了他和我的事情,闹腾得厉害。足足一个月没看见他人,他后来通过别人的告诉我,他暂时和家里谈妥了,只是短时间不能来照顾我。我说照顾个屁,让我一个人清净也好。后来就没有再怎么见到他了。”

 

奈布把空了一半的酒瓶放到桌子上,慢慢的的叹了一口气。

 

“正好那时候我也不知道该对他说什么。但是好在我们冲动大胆的青春时期总算是过去了。”

 

06

 

 

“但是你们的故事没有结束。”海伦娜喝了一口半温凉的茶,依然语气平静的接了下去:“因为没有结束,所以你出现在了我面前。”

“你说的没错。”奈布的吐息间带着明显的酒精气息,语气却还是冷冷淡淡的。他似乎心已经很冷很冷了,再怎么说自己的事情也掀不起半分波澜。桌子上的划痕已经消失,他的指尖已经因为室内的环境而变得暖和。

 

“后来我生活稳定了,他找到了我。他说他已经可以和我在一起了,没有后顾之忧了。我问他为什么我非得回他身边,他说因为我爱他他也爱我。我说去你妈的,杰克。然后他就跟着我,一直跟着,怎么也踹不开。零下几度的冬天晚上在我房子外面站到两点。我承认我玩不过他,放他进去了。”

 

“后面就顺利成章的复合了。我当时算半个无业游民了,而他的工作还是稳定阶段,我们俩也就一起住了。”

 

  “其实他很包容我了,做饭,看电视,外出,能照顾我的都做了。你也知道他平常忙得跟什么样的,空余时间全花在我身上。但是我不喜欢被他那么照顾,很烦,你知道吗。我宁愿他加班个三天三夜只给我打个电话,也不想他天天早出晚归回来给我做饭。一来我和他都有自己的生活,二来我不想被他养。”

 

  “后来我们基本都工作很稳定了,关系也好了很多。我又觉得未来有好的可能了,我所缺失的安定感在一点点回来。然后有天他问我,想不想结婚。我心跳了一下,不是出于心动,而是那种即将失去什么的感觉再次出现了。”

 

  “他想和我出国结婚,定居在海外。我半天找不出理由反驳他,就问他想怎么做。他说还是计划阶段,得先把事业做下去,有足够资金人脉才行。我就听他说他的计划,心理特备茫然。他做什么都是为了我,他做什么都是对的,尽管我不认同。但是这个年龄的我已经没法和以前那样去反对他了。”

 

“之后就是八点档里喜闻乐见的,爱情和事业的抉择了。他为了爱情选择了事业,我为了生活妥协了爱情。然后我们开始了异地恋。”

 

07

 

   海伦娜把杯子放下了,她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眨了眨,再度看向奈布的方向。

 

    “人们经常说异地恋很辛苦。”

   

   “但是我不觉得。”奈布靠在沙发上笑道:“对我来说,是一种意外的解脱。”

 

   海伦娜说。“你并不爱他了。”

 

   奈布摇摇头。

 

   “很久以前我就被朋友评价为一个不合适恋爱的人,因为我天生无法产生对人的依恋和追寻,更别说什么死去活来的爱情。以前我朋友说我可能每到那个年龄,不过到现在也没什么改观,说明我真的不合适爱人吧。”

 

   “异地恋对我来说,最开始习惯的就是一个人行动,下班回家没人接没人等。然后就是定期电话里带着电磁音的对话,翻来覆去那几个内容。再然后就是能和其他人谈笑自如的时候几乎忘记自己有个恋人。最后发觉起来的时候,那些曾经的回忆就慢慢悄无声息的死去了。再去想,就会发现未来的设想没有空间给他了。”

 

“我没有背叛他,只是不那么需要而已。如果在余下的人生中给谁留一个位子,那一定还是杰克,大概。“

 

“我那时候是这么想的。”

 
 

08

 

“你们现实联系的频率是多久一次?”

 

奈布眯起眼睛,想了想:“一年他回来三次的样子。每次见我最多两天。”

 

“你想见他吗?”海伦娜问。

 

“如果我想见,大概不会变成那样。”

 

他的语气比之前稍微显得有了些活气,似乎在此话题上还有余地。但也是非常狭隘的,近乎不存在的余地了。

 

“我留在了本地,工作档期比他自由多了。散假很多,但是我几乎不去找他。他总是很忙,我不想过去碰一鼻子灰。”

 

“他走了我生活规律回到了原本的起点。我也不觉得失望或者空虚。闲的的时候约人泡吧打打比赛,偶尔给他通个电话唠叨两句,通常挂得很快。我们在两个城市,彼此生活没有了交集点。都是大人了,谁都会自己打理生活。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久了电话我都不想打。他不在的时候我忙着我的生活,他回来了我也就去接他。我一直觉得我做法没问题的。”

 

“然后有天艾米丽打电话过来,说杰克做手术了,问我在不在他身边。我那时候都不知道该说什么,看到一半的球赛关了,我说我根本不知道这事。”

 

 

“艾米丽气得直接在电话那边骂了我一顿。你一定没见过艾米丽发火的时候,一句句跟刀子似的,凶得没人敢回她话。”

 

“然后我打电话给杰克,没人接。我挨个打给别人,凌晨三点玛尔塔接了电话后把我骂了个狗血淋头,然后给我一个女人的电话号码,说她是杰克同期的实习生,可能知道情况。然后我又被那人挂了电话。第二天那女人回电话给我,问我是不是杰克的男朋友。然后她问我,告诉你时间地点你还能立刻飞过来吗?如果能我就告诉你。”

 

“我当时手头有一个死线快到的工作,我犹豫了一下,然后对方又挂电话了。我没得到杰克的消息。”

 

“我男朋友要做手术了,我这边却与世隔绝一样的收不到他的消息,也找不到他。而且我找他还得依赖别人。”

 

09

 

“后来呢?”

 

这三个字是一个很多人喜欢问,但是总是得不到满意结局的问句。海伦娜不喜欢这个问句,但是眼下除了这三个字似乎也没有别的问法,即使采取别的问法,故事的结局也不会倒向其他分支。于是她安然说出来,像是某种仪式一样的等待着故事的终末。

 

 “我飞到他的城市去了,一个天天下雨的城市,真是很糟。更糟的是,我找到杰克的时候他手术都做完了快出院了。他对我来这件事很诧异,笑着说是不是想他了,我尴尬的嗯了一声,然后我们就若无其事的回他家吃饭。”

 

“我不问,他就不说。然后他请了假陪我,非说要和我出门约个会,逛逛那个城市。那时候我看着他,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窒息感和烦躁。我想甩开他的手让他离我远点,但是我不能这么做。我不是厌恶他,但是我突然发现我没法爱他,那种感觉像是一团火在肺里燃烧。好像有谁的手在蛮力的挤压我的心脏,那种压抑的感觉几乎从我胸膛里跳出来把我撕裂。”

 “甩开他的手的时候他看着我,只是很单纯的疑惑。但是我觉得很冷,从血液到骨头都冷得让我颤抖。我听见他在叫我,但是我挪不动半分。”

“他发现了我的不对劲,然后我们回去了。他总能即使发现我的反常,但是这个时候我真的憎恨他的体贴。我能感觉到他在爱我,而我无法回去爱他。这个事实本身比我和他分手更让人无法接受。那时候我才意识到我出了问题,不是他的错。是我的感情出了问题。而他却爱着这样一个有问题的我。这个事实让我恐惧,但是我到底是因为他而恐惧,还是我自己呢?”

 

 

“从那之后,像是被点燃了某个引线,我的状况突然就急剧的恶化。我变得非常情绪化,不可理喻又神经质。我明白我病了,但是怎么治疗它我一无所知,阴冷的绝望就像揉在我的骨血里那样阴魂不散。之后,就是反复的吵架,冷战,他意识到我的问题了。然后开始不断的哄我,试图帮我治疗。但是他的善意和爱对这时候的我来说,是比毒药和刑罚更可怕的伤害,那种好意让我恶心想吐,可是我本意不是这样的,我不是恨他的,他对我也很好。可是这一事实让我更加的绝望。”

 

“之后那些无聊的反复的情节,我想你也该听腻了。我知道,我有抑郁和感情障碍。但是越是治疗,越觉得绝望,越是无可救药。人为什么非得爱别人呢,我不想再去折磨我自己,也不想折磨他了。”

 

“所以,我放弃了。去年的冬天,我们分手了。”

 

10

 

 这一故事到了尾声,毫无意外,也毫不美好的,听过很多次的结局。

 

“我想你不太想要我的建议。”海伦娜说:“你已经在努力挽救自己了,但是失败了。为了不再度滑下深渊,选择了停滞。不仅是为了你自己,也是为了你的恋人。”

 

奈布站起来,拿起自己已经烘干的外套,有些好笑。“真奇妙。我习惯了全世界骂我自私,居然会有人说我很努力了。”

 

“希望没给你带来困扰。”依然安静坐在沙发上的咨询师微笑道,虽然看不到对方的表情,但是似乎能想象出那是一张怎么样的人的面孔了。

 

线条不柔软,但是却意外的纤细。桀骜,带着锐刺却用冷漠来隔离妥协的,少年。

 

“哪里,你能听我说就很好了。那么咨询费多少呢,亲爱的咨询师小姐。”

 

“——”

 

不需要的。海伦娜刚要这么说,门口突然传来了敲门声。就像起先奈布来的时候一样,来人敲了三次门,力道不清不重。海伦娜和奈布一起将注意力投向了门口的方向,前者靠听力,后者靠视力。

 

“你室友?”奈布问。

 

"不是,她不会在这个时间回家。"

 

“你有约人吗?三点半。”

 

“啊,好像有的,特蕾西说约了一个人来见我。也许就是了。”

 

又是特蕾西,这姑娘业务范围未免太广,这种天气居然还有第二个人被她约到海伦娜这里。

 

“那我去开门吧,顺带帮你看看是不是。”

 

海伦娜点头,同意了对方的提议。奈布走到门口,大约是因为屋主的缘故,门上并没有猫眼。奈布在门后问道:“哪位?"

 

门外的人并没有因为女士的房间里有男声而意外,只是谦和有礼的问道:“请问是海伦娜-亚当斯小姐的家吗?冒昧来访,请见谅。”

 

奈布觉得这声音有点熟悉,但是没过多在意。世界上相似的声音太多了,一一在意并没有什么用。

 

“是的,找她有什么事?”

 

“是这样。特蕾西-列兹尼克小姐说希望我来找她,转交一点东西。如果不方便的话我可以不进去,希望你能代我转交。”

 

这种礼貌听得奈布起鸡皮疙瘩,他无言的看了一眼海伦娜,听力敏锐的姑娘点头表示同意,于是奈布开了门。

 

“免了,要给还是你自己给——”

 

门开后,视线自下而上扫去,经过了黑色雨伞,皮鞋,西裤,薄绒外套,驼色毛衣,长围巾,落到对方的脸上时,奈布的瞳孔一缩,喉咙彻底卡壳。来人一双猩红色的眼睛,不可置信又喜悦至极的看着他。

 

站在门外的,是他十个月零三天没有见面,也没有任何通讯联络的前男友。

 

杰克。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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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其实这篇稍微有点害怕会看到评论一堆???的现象,毕竟并不适合作为cp粮看,也写的很匆忙(得了吧你论文都不写就他妈打游戏)。
题材来说,是出于一己之私的。出于很多原因,对于人的感情“坏掉”这一点有些感触。一般来说,“感情坏掉”的体现大多被视为人格障碍,心理问题,但是实际上当事人是非常难过的。我不完全认为“感情坏掉了”就是异类,要吃药,治疗。作为当事人真的非常痛苦,我无法形容那种无力和绝望,孤独和渴望,我只能去尊重他们。

—我并非不想爱你,而是我丧失了爱的能力。

—这个世界很好,可是它与我无关。

感谢你爱着这样的我,但是祈求你不要再爱我了。

(我不太会写受欢迎的文,但是如果有人能在我的文字里得到一点感触,就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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