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陌迟陌子

各种意义上都是第二次了。

枪弓 猫 (三)

开学恐怕就忙起来了
好像暂时写不完
我恨军训


15

卫宫回到自己的房子,已经是库丘林离开的两天后。

他先是确认了一遍屋内物品的损耗,然后打扫了一遍。收拾了借给某人穿却被丢在椅子上的衣物,撵出了几根蓝色长发,还在床上捡到了一个水滴形的耳坠,握在手里有些沉甸甸的凉意。

最后他坐下来,看着墙壁上曾经悬挂赤枪的位置,默默无言。

脑子里乱七八糟,他一会想起那些困扰他多天的梦境,一会又想起库丘林的脸,一会想起莱昂纳多的话。

“卫宫亲,你真的没有感觉到自己的变化吗?到目前为止,你都没有进食吧?”

“…什么意思?”

“卫宫亲,握住我的手。”

好烫。达芬奇的手柔软,而且发烫。

“手感是不是变化很大?但这并不是我的变化,而是你的变化。”达芬奇罕见的露出一种认真的神情,蓝色的眼睛瞪得很大:“是你的身体,变质了。如果没猜错,你现在的呼吸也很微弱吧。”

也就是,死去了吗。

这样子回去,会吓到大家吧。尤其是那个家伙,恐怕会厌恶自己吧。

和那种即使从坟墓里跳出来也能光芒四射的人不一样,卫宫一直就是这么一个走在阴影里的人。一直以来他都清楚自己与他人不一样,过去一片空白,不进食和作息无法保持人类的生命征兆。他只能努力维持,装成一个正常人,却永远不知道自己是什么。

迷茫的产物便是空虚,他不断的接受别人的请求,让自己陷入忙碌,陷入无关的麻烦,这样他才有人的思维和生活,这样他才能让自己的存在获得意义。

那么多个夜晚里,他无法入睡的时候,他遏制不住的思考:我到底是什么呢?谁给予我现在的生活?我活下去是为什么?

日复一日,辗转反侧。

直到那天,某个从棺材里跳出来的家伙冲他大吼:挖坟前先看墓志铭懂吗蠢货!

奇怪。太奇怪了。那家伙明明对自己一无所知,却总是一副心安理得的样子。为什么会睡在棺材里,为什么会没有死,为什么会那么强,醒来后要去那里,他什么都不知道。

但是却又有一种无可匹敌的自信,和刺眼的光芒。好像他活着,就是天经地义的法则。

真是奇怪。

太奇怪了。

奇怪得,令人胸口发痛,苦涩蔓延。

——不论如何,这家伙已经离开了吧。

所以,就算是流露出何种程度的不舍,也——

“喂,你这家伙啊——!”

赤枪破空而来,宛若一道红色闪电。还未反应过来,卫宫的衣角已经被钉穿在的墙壁上。那力度仿佛铁了心让他钉在墙上别出去了。

蓝色的人影蹲在窗口上,赤眸发亮,满脸的凶神恶煞。

“老子可是在这里足足蹲了你五天啊混蛋!”

16
   库丘林的出现太过突然,以至于被对方拎着领子吼的时候,卫宫还有些没缓过神来。

他保持着嘴巴张开的状态长达半分钟,才磕磕巴巴的出声:“你…不是该…走了吗?”

“是啊,”库丘林不怒反笑,更加用力的把对方扯近了些:“老子不装作离开,你这家伙是不是就不回来了?”

“……”心虚的偏过头。

“你这家伙——啊!”库丘林把他摔到墙上,力道不轻不重,恰好能让对方感知到充分的疼痛。身体与墙壁撞击发出钝响,骨骼震动,而卫宫只是皱了皱眉,半点抱怨都没有。

库丘林咋舌,内心斗争几秒后还是把卫宫扯了起来。虽然表现出一副不愿交流的态度,但是卫宫还是顺从的坐了下来。只是不断的把目光移开,俨然是拒绝的态度。

面对卫宫这反应,库丘林虽然火冒三丈却也无可奈何。他了解这个人,十足的固执别扭,就算把事实摆在面前逼他说话,也绝对不是什么好听的回复。何况他现在对卫宫的想法完全不明白,到底为什么突然离开,以及是否讨厌自己,这都让人摸不着头脑。

尴尬的气氛持续了几分钟,库丘林把枪扔到一边,站着道:“如果不给出一个合理的理由,我可不会善罢甘休。”

“没什么理由,既然有离开的自觉,那就应该有不要回来的决心。”

“一句话不说就消失的家伙还真是理直气壮啊,如果真讨厌我就直接撵走,老子可不会有什么意见。”

“既然如此,我现在就告诉你,我非常讨厌你,滚吧。”

“是吗?”库丘林上前来,一把抓住卫宫的手腕,迫使他捏起的拳头打开:“捏着老子的耳坠还真敢说啊。”

卫宫的神色一下子就变了,他张开手掌,仿佛那是什么烫手的东西一样想把它扔出去。然而库丘林先一步握住了他的手,那枚耳坠被紧紧包裹在两个人的手掌中,一半冰凉一半滚烫。

“放开!”卫宫黑着脸道。

“不放。”库丘林一双红眸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解释清楚前别想松手。”

“蠢货,我说了我只是厌烦了你而已,把没教养的野狗赶出自己家可是我的权利。”

“这种口不对心的话你什么时候可以停下来?”库丘林几乎是贴着他的耳朵吼:“老子我啊,也差不多受够了你这种扭曲的性格了!”

“受够了就别回来啊!”

“还不是因为你这家伙莫名其妙的态度啊?到底是怎样啊?猫也好你也好,一个两个都让人搞不清状况啊!”

虽然吵地很凶,卫宫却在争吵中敏锐的捕捉到了一个关键词。

“你刚才说……猫?”

“……”这次轮到库丘林无言以对了。他并没有打算和卫宫提这件事,只是气急败坏下就脱口而出了。

“啊啊,我胡说八道呢。一急起来脑子就不清醒,老毛病了。”那只猫曾经说过要用卫宫做容器什么的,依卫宫的性格绝对会搞得很麻烦,库丘林本打算单独解决,没想到却说出来了。现在心里也只想抽自己几巴掌,大骂离线的智商了。

但是卫宫看起来不依不饶,他盯着库丘林的脸,眼神尖锐神情紧张。那并非针对他人的恶意,而是对自己极度的动摇和保护混合在一起的矛盾表情。库丘林从来没有看见过他这种表情,就像一只炸毛的猫。

这时候库丘林才发现,他们挨得很近,和那天晚上一样近。只是,这次是卫宫主动挨上来的,他的心跳远比那天剧烈。

“在那之前,你该解释为什么突然离开。”库丘林说。

“……”卫宫咬牙。

他们僵持了数十分钟,还是没有结果。

最后库丘林败了,他放开卫宫,闭着眼睛别过头,摊手:“麻烦的家伙,不想说就别说吧,至少确定了不是因为你讨厌我才消失的,这就行了。”

“这就行了?”

“嗯。毕竟人活着那么多事情,什么都在意也太累了。而且,我不讨厌和你待在一起。虽然你这家伙又别扭又毒舌,但是我啊,出乎意料的容易被麻烦的家伙吸引啊。”

“…库丘林,谢谢你。”

有那么一瞬间,库丘林觉得自己一定是眼花了,才会觉得那家伙笑起来很好看,就像清酒里搅动的冰块一样,又冷又烈。

无端的让人心悸。

17
“我其实,并没有过去的记忆。三年以前,我出现在了这里,就像是被某个人凭空丢过来一样。”

“我记得我叫卫宫,也记得生活能力和武技,那些就像本能一样的保存着。只是我并不知道,我是谁。”

“我不是人,库丘林。”

卫宫看起来很平静,只是语气艰涩。

“我唯一会知道的,就是我是个异类。”

“啊,我知道。”库丘林撑着脸说:“你是活尸一类的存在,不过现在似乎彻底尸化了。”

“大概吧。”卫宫并没有对此惊讶,或者说如果库丘林不知道才感觉很奇怪。朝夕相对那么久,这个敏锐得可怕的男人没理由不知道自己的异常。只是也许是照顾自己心情,也许是根本不在意,才没有说出来过。

在某个他几乎停止呼吸的夜晚,在某天他忘记疲惫无法入睡的时候,库丘林很自然的凑到他床边问冷不冷的时候,卫宫就感觉到了令他窒息的信任和平和。

这个人明明知道自己是非人,却眼睛都不眨一下的接受了。

“那你是什么呢,库丘林。”

“我是人。”库丘林的话一向直白:“只是被我师傅扔在棺材里封印了。”

“那么你又想过为什么你师傅要封印你,你的亲人在哪里吗?你的所爱之人,你的向往之地在哪里呢?”

“所爱之人吗?”库丘林笑了起来,眼睛眯起。

他很少流露出这种温和又柔软的表情,眉眼柔和,赤红的眸子里仿佛融化的暖意。也许是想到了什么,就像他的所爱之人在面前一样,他如此的注视着那人,仿若珍宝。

“我不会为这种事纠结。”库丘林敛了笑容,伸手向卫宫头顶一捞,抓住了什么下来:“虽然不清楚,但能当我师傅的人绝对不是什么优柔寡断之辈,她做的事一定有她的道理,那不是我操心的范畴。”

随着他的动作,卫宫感觉头上一轻。他半迷惑半惊讶的看着库丘林用拎着什么东西的手势说着话,他似乎在看自己的方向,但那眼睛的焦点不在自己身上,而是更近的地方。

“我不需要去哪里。我只是需要等待而已。只是现在有点不想等了。”

库丘林保持着那个拎物的手势,站了起来。赤色长枪回到他的手上,他稍稍转身,半边身子融入阴影里。

卫宫下意识的站了起来,他没有感觉到杀意,但是——

“抱歉。”

长枪轻松的贯穿了他的左胸。

逆光里看不清库丘林的脸,只能看到他血红色的眼睛。

“我果然还是个猎魔人啊。”

意识褪去前,卫宫看到库丘林左手上拎着一只猫,那只猫有和他一样颜色的眼睛,此时正在瞪着他,瞳孔空洞又圆润。

冰凉的物体在掌心滑落,一直滑出到库丘林脚下。

他才意识到,原来他一直都捏着这枚耳坠,没有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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