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陌迟陌子

各种意义上都是第二次了。

【第五人格】【杰佣】 《请亲吻我》

*全文6K+,一发完结。

*逃离庄园背景,大量私设。

*奈布战争后遗症,态度消极抑郁设定,杰克非人类家庭煮夫设定。

*人物属于官方,OOC属于我。

 
※私心不觉得这是刀

 

01

  "杰克,早饭!"

 

大早把鞋子搭在桌子上的家伙两只手在脑后交叉,一副大爷的口气使唤起一墙之隔的男人:“我要培根煎蛋,烤吐司,不要酱。”

 

“啊对了,”他想起来了什么,仰起头伸出手指道:“待会陪我出去逛逛,我可不想陪你一起蹲在阴暗的房间里长蘑菇。”

 

厨房里,正在使用细长刀具切开肉类的修长手指停了一下,男人嘴角浮起一丝微不可见的笑意,垂下眼睫,精准而迅速的切割了那脱离生命不久的整齐食材。

 

“悉听遵命,小奈布。”

 

餐厅那边传来一声应允而轻佻的口哨,并不高大的瘦弱青年似乎心情好极了,换了个姿势,眯着眼睛小憩着等待着。

 

十分钟后,杰克端着早餐过来。银质的刀叉被摆在餐盘两侧,中央是边缘略带油焦的培根和金黄蛋类,尚未褪去的热油在表面细小密集的作响,香气随着热气袅袅升起。

 

奈布空空如也的胃袋开始强调它的存在感,手在大脑运转前摸上了刀叉,却被杰克轻轻敲打了一下。

 

“餐巾放在膝盖上展开,左叉右刀。”绅士温和而礼貌的微笑起来,手上的动作却说不上宽容。

 

“切,破事多。”奈布不满的哼了一声,还是把被叠得整齐的白色餐巾拽了下来,不算灵活的摆在了自己大腿上。语气不耐烦道:"可以了吧?"

 

杰克在对面拉开椅子,优雅的坐下,指骨修长的手指搭上桌面,笑着回答道:“可以了,亲爱的小奈布。”

 

“装模作样哄女人那套别再我眼前用,恶心。”

 

一如既往的受到了嫌恶,杰克并未急着用餐,而是单手撑着消瘦苍白的下巴,欣赏着对方与维多利亚时期繁复风格房间格格不入的言行举止,一双狭长的赤色眸中流出出绵长柔和的兴趣与享受。

 

佣兵被他的目光看的起来一身鸡皮疙瘩,毫不示弱的回视:“盯着我干嘛?”

 

“我在想,不叫小奈布,叫亲爱的如何?”

 

话语落下的数秒内,那把银质的叉子稳稳的插在了自己眼前的木质桌面内部,没入一寸深。锃亮的把柄部分由于惯性而震动不已,光亮的表面上反射出杰克过分苍白俊秀的面容。杰克挑眉,看向对面那个满脸不爽的暴躁家伙。

 

"吃饭。"

 

言简意赅的回答,让对话最终回到了平淡的日常。二人开始安静的用餐,但是杰克的视线却仍然在佣兵的脸上流连。奈布在心里轻轻咋舌,面无表情的把话语和食物一起吞了下去。

 

这家伙,似乎最近太宠他了啊。

 

一方理所当然的抛出需求,然后等待着对方上门服务。另一方耐心又细致的服务。即使说不上彼此信任,却能和平友好的相处。奈布再一次嫌恶的避开杰克试图给他擦嘴巴的纸巾,心想两年前那个充斥着灰蒙蒙迷雾的庄园里的杀人鬼怕不是个假的。

 

2

 逃出那个庄园是一年前。

 

作为监管者取得顺利并不是简单的事情,但是杰克最后在那场游戏中还是满胜而归。离开庄园前他与那自始至终不见身影的庄园主讨要了一项额外奖励,便是作为失败者的某个人。

 

他和那个个子不高却出奇坚韧固执的佣兵可以算半个熟人了。在最终游戏到来前的无数次演习中,这个披着兜帽外套的小个子佣兵曾经数次与杰克进行对决,救走求生者,妨碍追击,肆意逃跑,借用工具攻击监管者,除了不擅长的破译工作以外,这个小家伙几乎把所有能惹恼监管者的活动都做了个遍。

 

最终杰克还是取得了胜利,在把失败者一一处决后,他看到了捂着伤口在一边坐着的佣兵。那兜帽下的双眼里并不是心如死灰的绝望,也不是熊熊燃烧的愤怒,而是嘲弄和不甘交杂的落寞,以及一些令人在意的,他所熟知的情绪。他看了一眼杰克,扭过头去,不肯露出半分败者的狼狈。

 

不但在长相声音和身高上都和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似的,这股倔强和要强也不逊于小鬼。杰克被勾他的反应勾起了兴趣,便动了心思把这个人作为战利品带走了。

 

“你可别后悔。”佣兵对他无声的做着口型。杰克面具下的脸转过来,折断对方骨头后如愿带走了人。

 

回归自己的生活轻而易举,但是带上这个家伙就变成了一种挑战。在被称为开膛手杰克的非人的生命中,第一次因为一个人而开始觉得时间变得有了意义。

 

把佣兵带回来的整整三个月,对方拒绝和他进行交流理解。被锁住了也会挣脱,被抓回来了也不屈服,被折磨了也不示弱,被平和对待也不屑一顾。就像块石头,捂不热融不化,还带着刺,好在杰克有的是时间,和奈布耐力的决斗中,他终于是赢了。

 

“你可以继续逃,我会尽职尽责的把你抓回来的。”

 

“那你可要把我养好点,不然没力气再逃,就没意思了。”

 

“呵呵。”

 

奈布从来没有示弱过,即使明显处于劣势也要嘲讽回去。逃离和抓回循环很多次后,杰克起先会尽职尽责的抓回来,但是某天他突发奇想整整三天没有理对方的出走,然后第四天看到奈布灰头土脸的翻墙进来了。

 

宛如少年的青年拽着他的领子气势汹汹质问:“你为什么不去找我”的时候,杰克手里的诗集啪嗒一声掉下去。他终于确定,这个人也在和他一样享受着这种扭曲关系的过程。并非出于善意,信任,理解,而是双方以奇妙的方式重视对方的存在。

 

那次出走回家仿佛是一个关系转折点,从此杰克终于不需要使用锁链锁住对方。相处的态度并没有朝向理想的方向转变,曾经的监管者和逃生者依然不能心平气和的交谈。不过奈布依然会不定期的往外跑,最终却都会回来。

 

有时候杰克觉得自己像是养了一只不亲人的猫,会自顾自的跑远,自顾自的回来,并且还不让摸。

 

那之后过了大半年,两人才在精神意义的有了交流。之后发展到现在这个程度,又是半年的时间。

 

 

03

   奈布依然不喜欢这座城市,但是和杰克走在街上时,他却莫名的有种安心感。这种感受是出于场所还是同伴他不想思考,只是吸了一口污浊酸蚀的空气,很熟悉的气味,感到神经末梢都在因此舒展。

 

   工业文明兴起后,固有的生活彻底被改写了。机器轰鸣,工厂夜以继日的运作着,现在的人们恐怕已经无法理解二十年前的自己是如何生活的。奈布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出神的看着远方。浓重的白烟从污垢堆积的铁管里冒出来,河面上飘满了凝聚的黄色油污。

 

  这座城市也之前许并没有那么糟,这里的居民人种也没那么冷酷现实。奈布清楚的知道,工业革命迅速凶猛的席卷了全欧洲,然后英国人把他们带给了世界——以自私自利的方式。但是没人能抵抗它的魅力。他自己也是,在那机器取代人类的浪潮里,晕头转向的活着。

 

他记得自己的过去。拒绝为白种人卖命的时候正值短暂的休战期,即使知道会失去经济来源而潦倒,他也坚持了下来。他已经不是那个年轻气盛的少年了,身体的旧伤时刻告诉他不能再回归那种生活。但是人总要做好最坏的打算,阴雨天气的时候旧伤作痛,但他无法从战争的噩梦中醒来。盯着一成不变的贫民区时,他甚至憎恨自己没有死在战争中。

 

如果没有收到那封邀请信,如果没有被杰克带出来,他如今的状况会是怎么样?他无法把自己单纯定义为穷人或者废人,也无法在那阴云密布,潮湿的城市找到生活重心。杰克是个怪人,又残忍又古怪,但是他肯不计回报的养着已经残破的自己,也不算坏事。

 

奈布望着因为连绵的酸雨而光秃秃的树叉,没有重心的回忆起过去的片段,灰暗中莫名感到了一丝好笑,但是他又笑不出来,最后僵硬的把笑凝固在嘴角,然后嘴唇绷成一条直线。

 

“失望吗?”

 

一双冰冷的手从后面抚上他的脸颊,杰克低沉的声音在耳边散开波澜。奈布抓住对方的手放下来,头也不回的回答道:“你这种怪物也会感受到失望吗?"

 

男人发出低沉而愉快的笑声,下巴慢慢磕到少年肩上,耳语道:“我只需要知道你的感情就可以了。”

 

奈布被他的头发戳得痒,单手推开对方的头,但是手腕被人捏住了。他啧了一声,放任对方继续暧昧的靠近。

 

“不反抗吗?小奈布?”

 

佣兵翻了个白眼:“你还记得我这些新伤拜谁所赐。”

 

杰克笑而不语。

 

停了一下,奈布眯着眼睛看着灰色的天空,以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道。

 

“不过,我不记恨你。”

 

他曾折断他自己手足,禁锢自己的自由,也曾把自己从黑暗的边缘拉扯回来,一一抚平疤痕。而他也曾经憎恨仇视杰克,也曾经嘲弄怜悯他,但是最后的最后,这个怪物只是想和自己一起生活下去而已,而自己似乎也不打算拒绝。

 

奈布觉得自己疯了,他不想离开这个怪物。

 

04

 

奈布曾经探究过杰克的什么东西,但是在当事人微笑缄默下无疾而终。奈布并不关心杰克,就像他不关心自己和杰克生活会怎么样一样。然而某一天他发现杰克不能理解到人类认知的味觉,也无法把握人类合适的温度和情绪,这件事重新挑起了奈布所剩无几的好奇心。

 

“那之前你是怎么给我做饭的?”

 

依然用着看起来很没教养的姿势趴在铺着刺绣桌布的长桌上,拿点心而掉了一堆渣在地毯上的奈布看到抱着脏衣篓走过去的杰克,一边摸着家庭煮夫烘烤好的饼干塞进嘴里,一边懒散的发问。

 

“参考人类的生活方式对我来说是件简单的事情。而且只要稍微打听一下,就能找到奈布曾经生存的痕迹。”杰克停了下来,放下衣篓把曲奇饼捏了一块送进嘴里,确认应该是对方喜欢的味道。味道对他并没有意义,只要能够辨认出来某人需要的类型就可以。绅士并不计较对方不雅的行为,只是习以为常的惯着已经不算少年的青年。

 

奈布的眼睛眯了眯,换了一只手撑着下巴,指尖轻轻敲着桌子:“你调查过我?”

 

"毕竟小奈布很难搞嘛。绅士应在默默做好一切,让小姐们没有后顾之忧不是吗?"

 

“你每次这么说话我都想拿块板子砸你。”

 

“随时欢迎,也请做好吃苦头的准备,前佣兵先生。”

 

奈布吹了个口哨,把又一块饼干丢进自己嘴里,撑着脸颊看窗外。他在这个怪物眼前早就和被扒光了看透了没太大区别了,被调查这种设想早就被划定在了看破不说破的灰色区域。过去被人窥伺,还直白承认,除了感叹对方不动如山的厚脸皮也没有别的可以去挑剔了。看到一个并不精彩甚至可笑的人生,那家伙又会有什么想法呢?

 

说到底,这家伙本来就不是人类,计较人类的价值观又有什么含义呢?

 

“我问你个问题。”

 

“请说。”

 

“在你眼里,人类做什么算是有意义的?人类怎样算是正确的?”

 

明明知道这是个毫无参考的问题,提问对象也是个毫无可能性的家伙,但是佣兵仍然漫不经心的发问道。而绅士沉默了一会,扬起嘴角道:“那真是个很难说的问题。”

 

他绕着桌子来到提问者背后,弯下腰给对方擦掉嘴角的碎屑,发凉的手指拂过对方残存着疤痕的位置,温柔得像是对待某种珍稀的物事。虽然那双利爪曾经残忍夺取过诸多希望与生命,但是卸下可怖的锐利金属后也和常人无异,尽管没有体温,却莫名让他安心。

 

“如果是指活下去这件事,生命最终都会消亡,所作所为都会被遗忘,即使是伟人也会禁锢于时代死亡。那样子来说,人类做什么都是没有意义的。”

 

“而正确与否,并没有真正的判断标准。比如在资源有限的情况下,为了生存都要进行竞争。竞争胜利者并非正确,竞争之失败者也并非错误。人类是软弱的,所以会找借口自我安慰。所谓正误是应运而生的借口。”

 

并不出乎意料的回答,奈布后靠在杰克身上,任对方修长的手指覆盖自己的眼睛:“这算什么回答。那么你之前杀死人类,所用的借口是什么呢?”

 

杰克的手指顿了顿,转而轻柔的按压起奈布的太阳穴来:“我不需要借口。想杀了,就杀了。”

 

奈布哼了两声,不赞同却也不反对。他清楚自己其实也没有这种质问别人的立场,就像杰克说的,按客观标准来说,他曾经做过的事情和杰克所做没有区别。为了自己的欲求而剥夺他人生存权利,争夺生存资源,战争的本质不过就是这样的东西。

 

他曾经一度憎恨战争,憎恨压迫和歧视,憎恨把其他种族踩在脚下的英国人。他也反抗,为了自己的理念而执着痛苦,但是最后那些东西和过去的他一起在庄园里死去了。疤痕不会消失,旧伤还会发作,但是他终于厌倦了一个人的无能与痛苦,消极像是藤蔓一样死死缠住了整个心脏,勒得他喘不过气,而杰克却在这时候拨云见日,给了他一个避难所。

 

即使是怪物的怀抱,最终也还是停驻下来了。

 

奈布想,归根到底他不过是杰克所说的软弱的,无意义的人类。

 

 

05

 

  奈布开始最近又开始做梦,梦到他过去的事情。那时候他还在印度,和同伴们手持弯刀和劣质枪械,在炎热干燥的土地上和印度人厮杀。血腥的味道粘稠的混在空气里,弯刀夺取性命的速度远比那些在恒河温养下耕织的软弱人冲杀的速度要快。

 

为了钱而卖命对于廓尔喀人来说是理所当然的,奈布不畏惧杀人,也不畏惧受伤,这是他作为战士民族的骨血里所持有的坚韧和忠诚。英国人给了他们足够的钱,所以值得去工作。他的同伴们也相信英国人高于印度人,因此屠杀奴役低劣民族是理所当然的。

 

明明流着同样的颜色的血,同样的害怕疼痛和死亡,却又有高下之分。奈布静静看着被染红的河水和土壤,内心升起一种不安的骚动。他和多数廓尔喀战士一样寡言高效,但是却又有些不同。这种不同也许应该被称为软弱和可笑,但是他心里并不认同。

 

 

如果放到现在他应该知道那是什么感情,但是事实上现在活在欧洲的自己也不再关心信念一类的东西,廓尔喀人确实感情冷淡,但是现在的他纯粹是麻木。奈布坐起来,拉开窗帘,透过玻璃看到外面灰蒙蒙的天空。天还没亮,灰色雾气笼罩着睡梦中的城市。奈布看到乌鸦被惊飞,发出刺耳而尖锐的叫声。

 

他又躺了回去,头晕和虚弱感再度袭来,心悸而呼吸不顺,肌肉和骨骼都在隐隐疼痛。他尽量的蜷缩起来,冷湿的雾气让他他想到了杰克,那个一直照顾自己的怪物。他清醒了些,想到自己现在并不是在印度的干燥贫瘠的土地上,而是在雾气弥漫阴雨连绵的欧洲,像个病危的人一样躺在繁复阴暗的房间里,安静又冷清。

 

身体的衰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也记不清了,只是慢慢地开始变得失去力气,身体疼痛。杰克带他去看过医生,也对他做了检查,吃了药也没有见好。奈布觉得这可能是报应,作为他单纯残忍的过去和浑浑噩噩的现在所付出的代价。他并不畏惧自己死去,这是他早就思考过的结局。但是看到杰克焦灼的态度和忙前忙后的时候,他又觉得死亡是那么可怕。

 

他如此的憎恨这具没有活力的血肉之躯。

 

门外传来了敲门声,杰克端着烛台进来了。奈布偏过脸看到对方瘦削又高挑的影子,在昏暗的环境里只有蜡烛的火光隐隐绰绰。也许是开窗的缘故,杰克察觉到了他醒来了。他就像雾气一样无孔不入,却又无微不至。

 

杰克在他床边坐下来,把一杯温水放到床头矮柜上,低声说:“吃点药吧。”

 

奈布没有反抗,在杰克的帮助下坐了起来,把止痛的药吞了下去。然后他们开始沉默,潮湿的水汽像是无形的锁一样锁住了语言的开端。最后奈布躺了回去,杰克给他盖好被褥转身去做早餐。

 

奈布看到了杰克的脸,明明是非人的怪物,却也和普通人一样会疲惫憔悴。苍白的皮肤下眼底的青黑让他更接近传闻中那个可怕的杀人鬼了,原本每天打理得妥帖的绅士行头也疏于打理。但是奈布没心情嘲笑他,他清楚杰克是为了什么才变成这样,尽管他还是自私的拒绝了治疗。

 

没有理解,没有同情,没有怜悯,语言能够表达的情绪全部都不合时宜。奈布闭上眼睛,困倦袭来,他再度昏昏沉沉陷入黑暗。

 

06

奈布开始计算自己能活多久,虽然他认为这毫无意义。

 

被限制在病床上之前他并不知道一天又这么长,从白昼到黑夜再从黑夜到白天需要数那么庞大的数字。杰克依然在他身边,不分昼夜的陪着。奈布并不喜欢被人观看死去的过程,所以他把杰克赶了出去。

 

他感到自己在腐烂。

 

但是他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他开始无法意识短片,昏昏沉沉分不清昼夜,幻觉让他开始挣扎呓语。每一次醒来都能看到杰克在他床边,安静的把水果切割成小块。久而久之奈布已经懒得去驱赶他了,他知道这行为类似于小孩闹脾气,对方也容忍下来了。

 

“今天想说什么?”奈布语气气力不足的问,他难得有精神,能和杰克聊一会也好。

 

“小奈布想说什么都可以。”

 

“那说一下我死后的事情吧。”

 

“好。”

 

双方都心知肚明的情况下,就没有什么可以说明的了。奈布在这个时候才开始由衷感谢杰克的绅士风度,让他可以肆无忌惮的留下遗言。他坐起来,靠在床头看着自己消瘦得可怕的手臂。

 

“我死后把我的尸体烧干净,骨灰送回我的故乡。不要坟墓,扔在山坡上就好。”

 

“关于我的东西都处理掉,虽然我也没有什么行李,但是尽可能不要留下痕迹。”

 

“给我原本家里附近的那位异国老医生寄一点慰问品,感谢他年轻的时候给我治疗了很多次。”

 

“......”

 

到底杰克有没有听进去,奈布并不在意,他只是珍惜时间的把这些话说出来,杰克没有义务给他照做,他比谁都清楚。杰克安静的坐在旁边,寂静如海边的黑峻岩石,等到奈布说完了之后,杰克才悠然发出一声叹息。

 

“小奈布有没有对我说的话?”

 

“没有。”

 

“那可真叫人难过。”

 

奈布突然笑了起来,尽管很虚弱,却发自真心的展露了笑容:“骗你的。”

 

“如果可以,我真希望你能够再抱我去逛一次庄园——但那是不可能的。”他摇头:“即使你能做到,我也不允许。”

 

杰克揉了揉他的头发,无奈笑道:“这种时候还要任性吗?”

 

奈布把他的手打下来,握住对方冰凉的手指。无论如何虚弱,他终究还是比这个人有温度些,因为他活着。他想,活着原本是一件多好的事情,他以前却从来没有感受到过。

 

“我不那么讨厌你,如果换个时间换个地点,我大概会喜欢你。如果可以,我和你这样过一辈子也好,大概。”

 

奈布垂着眼睛,盯着自己微弱的脉搏,慢慢述说道:“我现在确定我是喜欢你的。杰克。”

 

“——”

 

长久的,未曾实现的设想最后一刻还是被语言定义出来了。杰克想起当初他把这个人类从庄园里带出了的时候,自奈布眼睛里看到的熟悉的孤独和决绝。他那时候对于奈布没有任何爱恋意义的兴趣,但是他感受到了这个矮小的佣兵能赋予他的可能性。在被称为杰克的怪物模仿人类的,空虚的生命里,被真正填充的存在。

 

不是被憎恨痛苦的,不是被游离拒绝的,不是被怀疑利用的,而是被认定的唯一对象。

 

那一顺间,杰克很想亲吻他。但是他听见佣兵缓慢而坚决的说。

 

“但是,别亲吻我,怪物。我有自尊。”

 

奈布从来没有对他示弱过,无论是和他针锋相对的过去,还是委婉和平的现在。这个人类从来没有顺从过他。

 

然后他听见奈布说:“至少不要在现在。”

 

很久,杰克做出了最后的允诺。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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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亲吻我。

 

在现在残破的我死亡以后,

 

在轮到了我抚平你伤痕后,

 

在我拥有了爱你的能力后。

 

                                                                                【END】

tip:
1:奈布死亡是因为工业污染导致的重金属富集,衰弱死亡。
2:后续还有一篇文,讲杰克绅(变)士(态)养成奈布的故事。
3:本文可能不定期会小修。
4:杰佣真是可爱!!!
5:想要评论(๑•ั็ω•็ั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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